时间仿佛暂停了一瞬。

然后亚列的魔杖再次轻点，那些凝固的杂质被轻柔地推回原处，落入那个闯祸学生的坩埚里——此刻那锅药已经变成一滩冒着泡的黑色黏液。

“控制力惊人，亚列！”斯拉格霍恩教授惊叹，“无声咒，局部时间停滞的变体应用？这简直是——”

“只是简单的魔力屏障和导向咒的结合，教授。”亚列抬起头，紫眸平静，“斯内普的改良很有价值，不该被意外毁掉。”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地下教室的回音中格外清晰。

斯内普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坩埚中完好无损的日落橙色药液，又看向亚列。

默契无声在两人眼眸中流转。

*

黑湖边，午后的风带着水汽和青草香。

莱姆斯·卢平坐在他们常坐的那块大石头上，膝上摊着一本《高级防御术理论》，但目光没有聚焦在书页上。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卢平立刻认出来了，他没有回头。

亚列在他身边坐下，自然地递过来一个小玻璃瓶。

“新的配方。缬草根比例降低了5%，加了点月见草萃取物，应该能更好地缓解满月后的肌肉酸痛。”

卢平接过瓶子，指尖触到玻璃的冰凉。他转头看向亚列，对方正望着湖面，侧脸在阳光下像精细雕刻的大理石，完美得不真实。

“谢谢。”卢平低声说，拧开瓶盖闻了闻——清冽的草药香，混合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甜，“月见草……你怎么想到的？”

“读了一些关于魔法植物协同作用的文献。”亚列说，目光依旧落在湖面上，那里一只巨型乌贼的触须刚刚划过水面。

“月见草对魔法生物造成的魔力震荡有稳定作用。理论上，对狼人变身时的魔力冲击也可能有缓解。”

他的解释清晰、理性、完整。无可挑剔。

卢平喝了一口药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熟悉的舒缓感。

药效很好，比以前任何一次调配的都要好，但他心里却空了一块。

“亚列，”他轻声说，“你还记得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在这里，你第一次给我那种草药茶吗？”

亚列沉默了几秒。“记得。”他说，声音依旧平静，“你当时紧张得差点把杯子打翻，因为詹姆和小天狼星在远处打闹，你以为他们会过来。”

“那时你说，”卢平的声音有些发颤，“‘紧张的时候，就看看湖面。水总是知道该怎么流动，不管风吹得多大。’”

亚列终于转过头看他，紫眸在阳光下像两块剔透的紫水晶。“水确实知道。”他说，然后补充道，“你现在好多了，莱姆斯。不那么容易紧张了。”

完美的回应——但卢平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想听亚列说“我也记得那时候”，想听他说“你现在确实更沉稳了”，想听到哪怕一丝一毫属于过去的、带着人情味的语气。

而不是这种客观的、准确的、像在评估实验对象的观察结论。

风吹过湖面，涟漪荡漾。卢平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玻璃瓶，突然觉得这瓶完美的药水，比任何一次失败品都更让他难过。

因为他意识到，亚列可能再也不会因为一次成功的调配而眼睛发亮，再也不会因为朋友的一句感谢而露出那种干净、真实的微笑了。

那个亚列，好像被锁在了某个地方。

而现在这个完美、强大、无懈可击的亚列，只是一尊精致却冰冷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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