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他最终说,声音干涩。
“那天在温室,月光草只能暂时净化表层的侵蚀。”亚列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纯粹的、理性的关切,“核心的魔法污染还在。如果不处理,三个月内,你的右手会彻底失去施法能力。”
卢修斯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像结冰的湖。“你怎么——”
“我看过你的魔咒课表现。”亚列打断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
“过去两周,你全程使用左手施法,即使是最简单的漂浮咒。右手一直放在桌下。上周三的决斗俱乐部,埃弗里向你挑衅,你宁愿认输也没有用右手回击。”
他顿了顿,紫眸直视卢修斯:“马尔福不会认输,除非有不得不认输的理由。”
卢修斯感到喉咙发紧。他被观察得如此仔细,被分析得如此透彻,而自己竟浑然不觉。
可这种认知让他既愤怒又……着迷。
“你还在关注我?”卢修斯问,他自以为这学期对亚列拉开距离,他们的关系会渐渐冷淡…
这种失控的感觉,卢修斯不知道是什么,亦或是,不敢清楚。
“所以呢?”他强迫自己冷笑,“你要去告诉斯拉格霍恩?还是邓布利多?让所有人知道马尔福家的继承人被黑魔法反噬,成了一个半废的巫师?”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亚列微微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些,甚至有些无辜,“朋友受伤了,我该做的是帮忙,而不是宣扬。”
“朋友。”卢修斯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自嘲,“我们什么时候真成了朋友?因为你在温室给了我月光草?因为我知道你那些关于‘古老隐世血脉’的谎只是伪装?”
试图用反话削弱心中怪异的情感。
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太尖锐,太刻薄,像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但亚列没有生气。他甚至轻轻笑了——不是那种完美的社交微笑,而是一个真实的、极淡的弧度,在嘴角一闪而过。
“因为一年级开学晚宴,我迷路走到斯莱特林长桌附近,是你给我指了路,虽然语气冷得像要结冰。”亚列说,声音轻了下来。
“因为三年级魔药大赛,所有人都觉得我会输给斯内普,只有你在比赛结束后对我说‘不错的策略,虽然冒险’。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紫眸深处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浮现,“因为每次斯拉格霍恩的俱乐部聚会,你明明讨厌那些奉承和算计,却还是会在我被一群纯血子弟围着问些无聊问题时,用一句‘教授找你’把我拉走。”
卢修斯微微怔住。
这些细节,他自己都快忘了——那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小善意,竟然被这个人如此清晰地记住,珍藏。
“你看,卢修斯。”亚列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禁书区里像羽毛飘落。
“伪装完美的人不止你一个。我们都戴着面具,区别只在于我的面具是‘温和的天才’,你的是‘高傲的王子’。但面具之下……”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卢修斯,而是轻轻按在那本《中世纪黑魔法反噬及其净化考》的封面上。
“面具之下,我们都是会受伤、会害怕、会在深夜里独自寻找解决办法的人。”
长久的沉默。幽蓝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
卢修斯看着他。看着那双紫眸——此刻里面没有平日的深邃难测,只有一片坦然的、几乎令人心慌的真诚。
看着那银发——在昏暗光线下像流淌的月光,柔软得让人想触摸。
看着那微微敞开的领口,苍白的皮肤,锁骨优美的线条……
陌生的、滚烫的情感在胸腔里翻涌。不是感激,不是友情,而是更危险、更禁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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