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别擦了，去后院玩会儿。这门，让画的人自己来擦。”

说完，他冲着东厢房，故意扬声道：“易师傅，您家这门，我看是有人盼着您当王八万万年呢。这都一天了，还留着当纪念呐？”

屋里传来“哐当”一声，象是什么东西被砸了。

刑春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自己拿过抹布，狠狠地擦了起来。

何晨光回到正房，陈兰香已经熬好了小米粥。

他看大嫂气色不错，便从空间里取出那包红糖，给她冲了一碗浓浓的红糖水。

“大嫂，喝这个，补气血。”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陈兰香嘴上埋怨，心里却比喝了蜜还甜。

吃完早饭，何晨光决定去办正事。他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直奔北城根。

他没带那份原始文档，而是凭着记忆，将那张航运图和几个关键的日文词，画在了一张草纸上。

这世道，秘密就跟裤衩一样，不能轻易让人看见，不然不但丢人，还容易被人扒了去。

七拐八拐，他找到了罗锅巷。

巷子又窄又深，两旁的墙壁上满是青笞，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霉味。

他按照书摊老板的指点，找到了巷子最深处的一户人家。门是虚掩的，他轻轻敲了敲。

“进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何晨光推门进去，屋里光线很暗，一个穿着长衫，双眼蒙着黑布的老者，正坐在一张书桌后，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老先生，海王村的‘书耗子’让我来的。”何晨光开门见山。

老者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那蒙着黑布的脸转向何晨光的方向。

“东西呢？”

何晨光将那张画着草图的纸递了过去。

老者没有接，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纸上缓缓拂过，象是在阅读盲文。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讥讽和了然。

“有点意思。川崎商社的内部航运图，专供硫磺岛的军需补给线。这条在线跑的，都是给前线送命的船。”

何晨光心中一凛，这瞎子，真不是一般人。

“老先生好眼力。”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这双眼睛虽然瞎了，但心里这杆秤还没歪。”老者将纸推了回来，“这图，是真的。上面的船期、护航信息，都对得上。你想拿它做什么？”

“换几个钱，混口饭吃。”何晨光滴水不漏。

瞎子心明，哑巴会唱，这世上最会骗人的，往往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点破，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印章，在草纸的背面盖了一下。

“拿着这个，去前门外的瑞福祥布庄，找一个叫‘崔掌柜’的。他会给你一个公道价。”老者说完，便闭上眼，不再语。

何晨光知道这是在送客，他从怀里摸出两块银元，轻轻放在桌上。

“多谢老先生指点。”

说完，他转身离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瞎子，不仅能翻译，背后似乎还连着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他回到四合院，心里还在琢磨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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