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黑着一张脸,揣着那个一字未写的小本本,溜回了前院。
他一进屋,就把本子往桌上一摔,气呼呼地灌了一大碗凉水。
“怎么样?盯出什么来了?”
易中海和刘海忠早就等得不耐烦,见他回来,连忙凑了过来。
“盯出个屁!”闫埠贵一肚子火,“那小子邪性得很!一上午就在院里晃悠,不是洗衣服就是缝裤子,比娘们还娘们!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就是不出门!”
“我就说这法子不行!”刘海忠一拍大腿,一脸的“我早就知道”。
易中海皱着眉,背着手在屋里踱步。
“这人心要是脏了,看什么都是脏的,哪怕是白面馒头,在他眼里也跟屎一样。”闫埠贵酸溜溜地总结道,“我看那何晨光,就是故意耍咱们玩呢!”
“不能就这么算了!”刘海忠恶狠狠地说,“今儿他耍你,明儿就能骑在咱们所有人脖子上拉屎!”
三个人正商量着下一步的“黑招”,何晨光却已经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粗布短褂,头上戴了顶破草帽,脸上不知用什么东西抹了抹,肤色黑了三分,颧骨显得高了些,嘴角微微下撇,整个人看起来象个老实巴交、常年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
他对着铜盆里的水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这《千面易容术》,果然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神技。
他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出去,路过院门口时,还冲着正屋方向的闫埠贵憨厚地笑了笑。
闫埠贵压根没认出他,只当是哪个走街串巷的乡下人,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何晨光出了胡同,确定没人跟踪,这才恢复了正常的步态,直奔西交民巷。
西交民巷在当年是使馆区,街上的建筑多是西洋风格,行人也多是些穿着体面的洋人或“高等华人”。
何晨光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甲十三号。
那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二层小楼,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门房,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那。
何晨光走上前,将傅瞎子给的名片递了过去。
门房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他领了进去。
屋里很安静,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纸。
“你就是傅先生介绍来的人?”中年男人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如刀。
“我找老方。”何晨光开门见山。
“我就是。”老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东西带来了吗?”
何晨光从怀里掏出那份硫磺岛防御工事图的草稿,放在桌上。
老方拿起图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仔仔细细看了足有十分钟,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何晨光:“小同志,你知不知道,你这份东西,能换一个整编师的装备。”
“我不知道什么师不师的,我只想知道,这东西能换多少钱,能救多少人。”何晨光淡淡道。
老方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最终停在何晨光面前,郑重地朝他敬了个军礼。
“我代表所有在前线浴血奋杀的将士,感谢你!”
“别来这套虚的。”何晨光摆摆手,“这世道,把后背交给别人,跟把脑袋伸进铡刀底下没区别。我信不过你们,就象你们也信不过我一样。”
他顿了顿,又拿出了那本从疗养院搞来的特务名单的抄录本。
“这个,附送的。”
老方接过名单,草草翻了几页,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凝重。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看着何晨光的眼神,象是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小同志,你想要什么?钱?黄金?还是……一个正式的身份?”
“我什么都不要。”何晨光站起身,“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我的小日子。以后有类似的东西,我还会来找你。但你记住,不要试图调查我,否则,咱们一拍两散。”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老方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