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本人目光如鹰,在院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何晨光身上。
他走到何晨光面前,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冷冷地开口:“你,就是何晨光?”
何晨光心里一沉,井上彦!
特高课的疯狗,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何大清手里的报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兴奋变成了煞白。他下意识地把何晨光往身后拉,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前院的易中海、刘海忠、闫埠贵,刚凑在一起嘀咕完,一看到这阵仗,腿肚子都软了。特别是看到为首的那个日本人,易中海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井上彦!特高课新来的那条疯狗!
何晨光心里一沉,但脸上却瞬间切换成了那副经典的,从乡下来的泥腿子见到官兵的惊恐表情。
他双腿一软,还没等井上彦再开口,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
“太君!太君饶命啊!我……我就是个乡下人,刚来城里投奔我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这一跪,把井上彦都给搞得一愣。
井上彦来之前,看过“黑狐”的侧写报告。神秘,强大,狡猾,狠辣。可眼前这个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裤裆里还隐约传来一股骚味的怂包,跟报告里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世道,狗仗人势,人也仗狗势,就看谁的狗更凶。何晨光觉得,自己现在就得装成一条最没用的土狗,才能让疯狗懒得下嘴。
“你就是何晨光?”井上彦皱着眉,又问了一遍,眼神里的狐疑更重了。
“是是是,小人就是何晨光,太君,我真没犯法,我胆子比针尖还小啊!”何晨光哭喊着,就差抱着井上彦的大腿了。
就在这时,一直木然站在门口的沉雁,动了。
在“傀儡符”的作用下,她只听何晨光一个人的命令。何晨光刚才进屋前,给她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如果有人找我麻烦,你就出来骂我,骂得越难听越好。
只见沉雁双手叉腰,柳眉倒竖,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冲了出来,指着何晨光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何晨光你个王八蛋!你个没用的东西!老娘让你去买盒雪花膏,你他娘的又把钱拿去赌了是不是!跪!你给老娘使劲跪!今天不把钱交出来,老娘扒了你的皮!”
她骂得声色俱厉,还冲上去对着何晨光的后背,就是一顿粉拳捶打,那架势,活脱脱一个被败家丈夫气疯了的泼妇。
整个院子,包括井上彦和他带来的特务,全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特高课的精英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目标负隅顽抗,目标从容赴死,目标狡猾逃窜……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目标竟然被一个女人,当着他们的面,按在地上打!
“还有你们!”沉雁骂完了何晨光,又指着井上彦一行人,“你们是他牌搭子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他欠我的钱,你们也得还!不然我今天就跟你们没完!”
井上彦的脸,黑得象锅底。
他来之前,确实怀疑过这个院子。因为根据情报,那个被“黑狐”从西交民巷带走的沉雁,就住在这里。可眼前这个疯婆子,跟情报里那个冷静干练的女特工,是一个人吗?
“闭嘴!”井上彦身后的一个特务,忍不住用日语呵斥道。
“你吼什么吼?说日本话我听不懂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沉雁的表演,堪称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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