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光瞥向贾东旭:“把兜掏干净。”
贾东旭往张大花身后缩,嘴硬道:“凭什么?这是我家的鸡蛋!”
何晨光抬脚踩住他身后的影子,语气平淡:“数到三。兜里少一件东西,我卸你一根手指,再给你装回去。”
贾东旭见过何晨光拿老虎钳拔鬼子牙,哪敢赌这话是真是假。
院里顿时安静。
杨瑞华站在垂花门旁,探头说道:“好家伙,这孩子兜里跟杂货铺似的。”
闫埠贵躲在媳妇身后,推了推眼镜:“三枚鸡蛋还剩两枚,嘴角挂着蛋黄,这帐不难算。”
张大花转头瞪他:“闫老抠,有你什么事!”
闫埠贵立刻缩回前院。
算帐可以,看热闹也可以。真让他替何家作证,那得另算价钱。
何晨光捏起红头绳,冲何棠晃了晃:“是你的?”
何棠接过头绳,气得小脸通红:“二爷,这是您前些天赏我的。我一直放在窗边针线笸箩里,找了两天没找到。”
张大花脸皮抽了抽,伸手去拧儿子耳朵:“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谁让你拿人家的破头绳!”
何晨光一把扣住她手腕。
正骨点穴术轻轻一错,只听“咔”的一声,张大花右手当场脱臼,软塌塌垂在身旁。
她疼得脸色煞白,张嘴便要嚎。
何晨光盯着她:“敢嚎一声,另一只手也卸了。”
张大花硬生生把惨叫咽回去,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何晨光松开手,冷声道:“你儿子偷鸡蛋,被柱子抓住。你不管教,反倒打伤柱子,推我大嫂,还倒打一耙。”
张大花咬着牙:“那你想怎么样?”
何晨光伸出五根手指:“柱子的伤,五块大洋。大嫂动了胎气,十块大洋。三枚鸡蛋,按三十枚赔。少一个子儿,你们一家搬出95号院。”
张大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十五块大洋?你怎么不去抢!”
何晨光拍了拍刚带回来的皮箱:“抢哪有这来钱快?土肥原刚孝敬我三百根小黄鱼,我犯得着抢你那点棺材本?”
这话一出,院里众人齐齐吸了口凉气。
闫埠贵躲在月亮门后,心口一阵发堵。
三百根小黄鱼!
把他全家卖上十回,也凑不出这个数。
张大花却坐蜡了。何晨光连日本少将都敢敲,她再撒泼,跟往老虎嘴里塞脑袋没区别。
贾富贵刚从车站回来,肩膀被麻绳磨出两道血印。
得知前因后果,他抬手抽了贾东旭两巴掌,气得嘴唇发抖:“家里再穷,也不能当贼!你把老贾家的脸丢尽了!”
贾东旭捂着脸,低头不敢吭声。
贾富贵又朝何晨光弯下腰:“二爷,是我没管好孩子。十五块大洋,我一时拿不出来。您给条活路,我去扛包还债。”
何晨光看了眼他磨烂的肩膀。
贾富贵是个窝囊老好人,没什么坏心眼。摊上这么个媳妇和儿子,也算祖坟漏雨。
何晨光手指敲着桌面:“先拿五块。剩下十块,去城东面粉厂做工抵帐。一天按三角钱算,敢偷懒,工钱清零。”
贾富贵连连点头:“成!我明天就去!”
张大花捂着脱臼的手,心疼得直抽气:“家里哪有五块大洋?”
贾富贵瞪起眼睛:“你床底下那个腌菜坛子里,不是藏着七块吗?”
张大花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贾富贵气得抬起巴掌:“老子天天扛大包,挣的钱全交给你,你藏私房钱还有理了?”
两口子当场撕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