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敬之走后，厅里散得很快。

赵闲把残信摊在桌上。

秦霜站在旁边。

"三个人，我们现在知道两个。"她说。

"第一个是常敬之。"赵闲说，"死了的第二个，是谁。"

他把孙鹤龄的半张残信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写到一半。

那行字的前半截，是一个姓。

姓的最后一笔，压在纸边上。

"这个姓。"赵闲指着它，"和一个人的名字，对得上。"

"谁。"

"医盟的人。"

赵闲要查签方录。

医盟有一间后堂。

后堂摆着三个柜子，锁着历年会录。

钥匙在盟主手里。

要开柜，得盟主点头。

"盟主不会给。"秦霜说。

"那就绕过盟主。"

赵闲不找萧元道。

他找那些刚才拍案的人。

东边那排老医生里，有个姓郑的。

郑老医生听完，什么也没说，把自己那把钥匙给了赵闲。

"这个柜，是我管的。"他说，"盟主不知道。"

"你就这么给了。"

"孙鹤龄是我的老友。"郑老说，"他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装看不见。"

赵闲问他，那本会录放在哪一格。

"最上一格，靠东。"郑老说，"这一格十年没动过。"

"钥匙除了盟主，还有谁有。"

"我一把，另一个老执事一把。"

赵闲把这句话记下。

后堂的钥匙，有两把在外面。

一把在郑老手里。

另一把，在别人手里。

入夜，赵闲进了后堂。

柜子很高，从地到梁。

会录一年一册。

赵闲翻到二十一年前那一本。

那一页上有三行名。

第一行的名，被人用墨划掉了。

墨很重，划了三遍。

第二行的名上，盖了一个方印。

印是医盟的会印。

第三行——

只有一个字的一半。

像是写到一半，人停了手。

赵闲没有碰那张纸。

他从袖里取出炭条。

把纸覆在另一张白纸上，隔着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