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法营扎在城外三里。

营门口，两面大旗。

红的一面上，写一个梁字。

赵闲跟着那将进营。

一路没人拦。

兵都在看他。

一个个脸上没血色。

赵闲一路看。

看的不是脸，是手。

兵的手背上，有一层红点。

有的多，有的少。

不是伤。

是湿热。

营里的水，喝出了病。

赵闲只看了两眼就走。

周副将在旁问：

"先生看什么。"

"看你的兵。"

"有什么好看。"

"你的兵，走路夹着腿。"

赵闲说：

"这不是怕，是疼。"

将把他带到中军帐。

帐里坐一个人。

四十上下，脸瘦。

一身皮甲，腰上一口刀。

刀鞘磨得发白。

赵闲一进帐，先看了他的手。

那只手，在抖。

不是怕。

是夜里睡不好。

赵闲心里记下一笔。

手抖，不是病手。

是夜里合不上眼的手。

坐着的将站起来。

"你就是赵闲。"

三个字，说得重。

帐里的兵，手都按了刀。

赵闲没否认。

"你认得我。"

"长生教封坛，天下都知道。"

坐着的将说。

坐着的将说。

"封坛的人，姓赵，是闲王。"

"王爷跑到这个镇上来贩陈皮。"

"有意思。"

赵闲在帐中站定。

"你也是梁人，跑到这个镇上来护教。"

"也有意思。"

那将笑了。

"我姓韩。"

"带三千人，越界三十里。"

"图什么。"

"图一个功。"

韩将说得很直。

"越界三十里，是要砍头的。"

"梁国的律，不砍自己人。"

"只要有个名。"

"什么名。"

"护教的名。"

"南梁要的不是浔阳这个镇。"

"要的是长生教这个名。"

"教受屈，我护。"

"梁得一个名，我得一功。"

"各取所需。"

赵闲听着。

"你知道教里要什么吗。"

"要什么。"

"要命。"

韩将皱眉。

"什么命。"

赵闲看着他。

"你的。"

帐里静了。

韩将的脸，慢慢沉了。

"王爷吓我。"

"我不吓人。"

赵闲往前走了一步。

"你这三千人，喝的是营里的水。"

"水坏了。"

"你带来的兵，病了三成。"

"再过十天，五成。"

"他们不是伤，是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