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宋老师嘴上不饶人,但下午几个孩子自习时,她还是悄悄合上了手边的教育心理学,点开了内部网站的教学示范课。
放下教鞭这么多年,虽然她还在从事教育行业的工作,专业知识没落下。
但那种全班甚至多个班孩子成绩系于一身的压力,和私教课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其实她不是没考虑过以后的事情。
英子将来去读大学,就算是留在北京,能够回到家里的时间也不多,偌大的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更何况,女儿也许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开她这个严苛的母亲呢。
到时候日子忽然变得很长,而能填满空虚的东西,似乎很少。
重新回到春风中学,站回讲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粒落入心湖的种子,悄悄生了根。
当然,今年是绝对不行了。
再怎么想,也得等到闺女高考之后,这是她作为母亲的底线。
不过提前做些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而就在几人楼下,奔波了一整天的季杨杨,最终还是没能找到一家有把握恢复林磊儿手机数据的维修店。
无奈之下,他只好动用“禁忌之术”。
简单来说,就是硬着头皮,回家找季区长帮帮忙。
“妈,跟您商量个事。”季杨杨难得规规矩矩坐在父母对面的沙发上。
他知道这事大概率父亲能解决,但要他向季胜利首接开口,还不如再去跑一天维修店呢。
“啊…你说。”
刘静还没从儿子今天没去图书馆的疑惑中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点头。
杨杨这样郑重地坐在他们面前商量事情,还是头一回。
“昨天体育课,”季杨杨顿了顿,觉得耳根有点热,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打球,把同学的手机屏幕砸碎了。他说里面有特别珍贵的东西。”
“我不是想麻烦你们,”他说这话时,先抬眼看了看母亲,低头瞬间才飞快地瞟了一眼父亲,“但我今天跑遍了,没人能恢复里面的数据。就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帮忙找找人,把数据弄出来。”
声音到最后几乎低不可闻,表情也绷得有些不自然。
父母回北京还没多久,彼此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还没完全化开。
但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我们的季区长,这会儿己经快憋不住笑了。
之前好不容易通过卡丁车和儿子攒下点共同话题,结果又因为秋裤闹得有点僵。
这下可好,机会又送上门来了。
“恢复数据啊”刘静还在脑子里搜索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朋友,话头就被早己按捺不住的季胜利接了过去。
“这事你跟我说嘛!”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我上场”的雀跃,顺势就往儿子那边挪了挪,“我有个老同学,正好开了家科技公司。星期一上班,我给你问问。”
他说着,手己经伸了出来:“你把那个手机给我,这个恢复数据,需要那个坏了的手机。”
(“我给你问问”用的很恰当啊。)
季胜利因工作养成的说话习惯,总带着点不自觉的官腔,这正是季杨杨此前最不喜欢的一点。
“拿回来了。”听到事情有转机,季杨杨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尽管脸上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在包里。”
这就是父母存在的重要意义之一为孩子的错误兜底。
打球砸坏手机本身不是大事,可若林磊儿母亲的照片和语音等数据真因此永远丢失,那份愧疚可能要压着季杨杨很久。
“小事儿。”季胜利终于没忍住,乐呵呵地拍了拍沙发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