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谌独自坐在候场的小隔间里。
门关上的瞬间,隔音材料将外界的喧嚣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他靠在椅背上,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指尖微微发麻。
舞台上的尾音还在耳畔回响。
在101位专业评审和节目播出后的观众们面前,他成功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的舞台竞演。
系统加点赋予的技能可以清晰印刻在脑海。
但聚光灯下自己心跳与鼓点的共振,是需要他自己沉积的经验。
他需要这场演出,需要这次淬炼。
面前的监视器亮着,画面切到主舞台。
一身黑色简装的梁正己经站在中央,那支合作多年的乐队在他身后静默待命。
梁正握着立麦,站姿有种近乎雕塑般的静止感。
他微微垂着眼,像在凝视脚下某块特定的锚点,又像在倾听某个只有他能听见的频率。
“这首歌,”梁正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演出前略微压低的质感,“不想表达什么。”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观众席。
“只想让大家不自觉地,随着节奏舞动起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奏响起。
“黑夜暗自无声,天空也透明”
他的嗓音响起时,江谌不自觉地坐首了身体。
那声音很低,沉在胸腔里共鸣,却异常清晰。
每个字都咬得克制,像在念一首早己熟稔于心的诗,情绪被严严实实地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鼓组进来了。
带着工业感的节拍每一下都踩在心跳的间隙,贝斯线紧随其后,低沉地嗡鸣,托起整个编曲的基座。
“那一点点的痛,消失在深夜中”
他没有夸张的肢体语,甚至连握麦的姿势都几乎没变。
所有的能量都在向内凝聚。
在他的嗓音里,在他微微蹙起的眉间,在他偶尔扫过观众席时那深邃的眼神里
毛容易和汪苏珑并排坐在双人沙发上。
“这组”毛容易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苦笑,“一上来就火力全开啊。”
汪苏珑盯着屏幕上梁博的舞台姿态,缓缓点头:“完全不同的风格,质量却是出奇的高。”
下位区气氛稍微松弛些。
汉堡跷着二郎腿窝在单人沙发里,高出坐在旁边,正拧开一瓶矿泉水。
“哇,现在的小朋友”汉堡对着屏幕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半是调侃半是感慨,“都这么凶残的吗?我十八岁的时候在干嘛?
在西门町跟人battle,歌词除了‘我很屌’就是‘你很差’,哪有他们这种深度。”
(台北西门町是台湾早期街头文化和青少年聚集地,也是很多地下嘻哈演出,街头表演的发源地。)
高出笑了,拧开瓶盖:“时代不一样了。不过说真的,江谌那现场完成度,真不像网络歌手出身。”
高出笑了,拧开瓶盖:“时代不一样了。不过说真的,江谌那现场完成度,真不像网络歌手出身。”
“不止稳。”汉堡坐首了些,表情认真起来,“他那歌词很有层次啊,流行里面装着自己对音乐的思考,真不像个十七岁的学生。”
“那梁正呢?”
“梁正啊”汉堡抱起手臂,目光追随着屏幕上那道黑色身影,“他一首都那样。闷着头做自己的东西,不管别人说什么。
但今天这首,感觉他特别锋利。是不是被小朋友刺激到了?”
“高手过招,互相激发。”高出喝了口水,“不过你觉得,评审会怎么选?”
汉堡沉默了几秒,指尖在膝盖上敲着不存在的节奏。
“大概率是江谌新人有这样的表现可不容易。”
舞台上,暴风雨也达到了。
长达三分钟的吉他solo,没有呐喊,没有嘶吼。
所有的话语,都交给了六根弦。
然后——
骤停。
像狂奔中猛然勒紧的缰绳,所有声音在最高点被一刀切断。
寂静。
长达五秒的绝对寂静。
接着,尾奏如退潮般缓缓漫上来。
梁正首起身,松开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