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等江谌终于收拾好情绪,重新坐回镜头前时,得到的就是满屏阴阳怪气的弹幕,声势浩荡。
「您哪位?」
「走错房间了吧?我们要看刚才那个长头发的漂亮姐姐!」
「啧啧,这‘工作电话’打得满面春风啊,有什么喜事也给我们分享一下呗?」
「报告!主播刚才离开共计7分48秒!建议坦白从宽!」
江谌看着首播间“倒戈”的众人,挑眉看向一旁正低头假装无事发生的温栀。
“可以啊温助理,”他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我才离开一会,你就成功把我的粉丝们全‘策反’啦?”
被调侃的温栀头也不抬。
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相机,按她这段时间跟老板接触下来的经验看:
你越是反抗得激烈,他越是兴奋;
反而你面无表情、照单全收,他很快就觉得无趣,自己转移目标了。
果然,见后者毫无波澜,江谌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了滚动的弹幕上。
“还有你们,”他对着镜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本来还想着,回来好好补偿大家,唱首新歌的呢。”
他叹了口气,眼神“失望”地扫过屏幕:“唉,终究是我错付了。”
这演技,这情绪拿捏,不去跨界当个演员,还真是可惜啦!
弹幕立刻“滑跪”一片:
「错哥!我们谌了!」
「我要听新歌!刚才‘造反’的没有我!这黑锅我不背!」
「什么歌呀?是刚才铃声那首吗?听着好温柔治愈啊!」
“哒咩。”江谌拖长了音,对着那个叫“青梧映雪”的id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拒绝神情,“这位朋友,那首歌暂时不可以哦。”
那是只唱给乔英子听的歌。
是他的稻香,是他的城堡,是他暂时还舍不得与人分享的秘密。
“这样吧,”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抱起吉他,“我给你们唱首民谣。正好夜深了,唱完我也该下播了,你们听完也可以好好‘emo’一下。”
「好‘恶毒’的计划,但是好想听是怎么回事,有没有懂的?」
「小谌的民谣选歌很有深度啊,那首《平凡之路》光听片段就感觉是首特别屌的歌。」
(《平凡之路》是有摇滚三件套的,属于民谣摇滚,不算是纯粹的民谣。但是朴树老师是校园民谣出身,而且这首歌故事感很强,所以有的时候也把这首歌归为民谣作品。)
「你敢唱我就敢听!快开始!」
任凭弹幕如何喧闹鼓噪,江谌只是微微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抚过琴弦。
一段简单,却带着旷远寂寥感的前奏,如溪流般静静淌出,像是面对广袤无声的旷野时,心底自然而然响起的那段旋律。
他开口,声音沉静,像在讲述一个既遥远又贴近的故事:
“我化尘埃飞扬,追寻赤裸逆翔,奔去七月刑场,时间烧灼滚烫”
歌词的画面感极强。
瞬间将人拉入一个充满决绝的意境里,不是哀伤,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奔赴。
“回忆撕毁臆想,路上行走匆忙,难能可贵世上,散播留香磁场”
弹幕滚动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
那些插科打诨的、玩闹的字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停顿,偶尔划过一两条简短的「在听」。
许多人只是静静地听着,让声音流入耳朵,在深夜这个情绪容易沉淀,心理防御自然松懈的时刻。
这样的歌词和旋律,轻易便触碰到人心底那些安静,甚至有些荒芜的角落。
“我欲乘风破浪,踏遍黄沙海洋,与其误会一场,也要不负勇往”
唱到这一句,江谌的声音里注入了一股力量,不是嘶吼,不是宣泄,而是一种沉稳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