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脸当场就绿了,腮帮子的肉都耷拉下来,对陆承洲不满更重了。
这不巧了吗?陆承洲也一样。
两月前,老徐调整绩效方案,搞得离职率嗷嗷涨,怕被追责,反手就把离职率统计改成“人才流动活性值”,超过30%的部门居然标“激发组织新陈代谢优胜部门”。
笑死!
陆承洲又想起引荐老徐的白副总裁,酒桌上顶着一头“地方支援中央”的稀疏毛发,大着舌头第n次吹嘘自己在琼省落户的“英明决策”,说他宝贝儿子以后就在椰城享受蓝天白云沙滩,轻松考大学。
然后话锋一转,那肥厚泛红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小陆,我听说你们琼省高考容易得很呐!哎,要不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陆承洲脸上便笑出了一朵花:
“是啊白总,确实容易,不然我也坐不到这里。”
然后心里将这傻逼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
容易?容易你妈!
初中高中三年连换三版教材,学生学的痛苦老师教得崩溃,感情我们他妈乐意当教改小白鼠?
皇城根下考大学不更简单?
您白总裁这么大能耐,怎么不去京城落户?是不喜欢吗?
有时候,陆承洲真想抄起烟灰缸,给这帮脑满肠肥的虫豸挨个开瓢。
看见公司前台挂着“季度冲刺金奖”没,其实是去年拖到现在没交付的客户系统,现在叫“敏捷开发阶段性成果展示项目”。
上个月董事办来查进度,技术部赶忙通宵给测试版加了个炫酷登录界面,服务器日志时间戳全调成新加坡时区。
不久前大客户参观,老白便让生产部把瑕疵品堆到三楼,挂上“创造性试错样本陈列区”的牌子。
他听说市场部q3转化率跌了15%,于是赶忙将暴跌那栏改成“市场热度沉淀期”。
运营部也有样学样,把用户流失率包装成“高净值客群自然筛选进程”,还做了个漏斗艺术装置放展厅里现眼。
质检部更聪明,上月那批退货,通报写成“成功构建从单向交互到双向感知的新型客户关系”,美其名曰“产品体验共创行动”。
但最绝的还得是老白,他带队做的项目上了问政节目,现在改叫“用户需求深度校准计划”,周报通篇屁话,就放了张他摸原型机比大拇指的特写,笑得一脸褶子。
我草特么的。
就这欺上瞒下的破公司,这堆烂人,老白还有脸说他搞“华师帮”拉山头?
他无数次想摔了这破工牌,潇洒地吼一句“老子不伺候了”!
可低头看看兜里,刚还清家里那一屁股烂债,好不容易攒下点钢镚儿。
要不是穷,谁他妈愿意在这儿受这窝囊气!
人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反而会发笑。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女主管小王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堆着关切又羞涩的笑,精心描画过的眼线让她的眼睛显得更大:
“嘿嘿,陆哥,走到半路还是放心不下你,看你灯还亮着……”
她闪身进来,反手就把门“嗒”一声给反锁。
陆承洲眉头瞬间拧死:“出去!”
小王却像没听见,鲜红的舌头舔过饱满的嘴唇,又往前蹭了几步。
“陆哥,门我都锁了,现在让我出去,那咱俩的事儿可就更说不清了呢。”她声音压低了,妩媚地笑着。
“滚!”
奈何小王不以为意,竟一把抓过他的手,就往自己紧身针织衫包裹着的胸前按。
“我见到陆哥周末和小夏主管去酒店了,陆哥,小夏主管可以,我也可以。”她循循善诱道,“草我,或者我现在就跑出去扯乱衣服,说你刚才想强了我。”
“你他妈疯了?!”
陆承洲猛地抽回手。
他不记得小王是武大毕业的啊?这就想将他炼成升职丹了?
“不好吗?”小王弯下腰,领口一片白腻晃眼,手指甚至轻佻地勾了下他松开的领带尾端,“现在不都这样吗?陆哥,年底了,年终报告和调薪方案快确定了,我也想进步啊。”
陆承洲气笑了。
小王说的白小夏主管,是他提报的晋升经理人选,年轻漂亮,能力拔尖,办事利落,至于他俩那点谣……
他得澄清一下,那不是谣。
当然,那是另一笔狗血的陈年旧事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