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慌也没用。好歹是比真正的高中生多了十二年人生阅历。
“妈的,考就考!大不了从头再来!”他咬牙切齿地给自己打气,“专科就专科,知道未来十几年大势,老子就是去秀英码头摆摊卖绿豆汤,也能混成亿万富翁!”
洗漱时,他抬头看向镜子。
“看什么看?”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等会儿给老子争气点!能捞一分是一分!”
洗漱完毕,坐到饭桌前。
老妈准备的早餐堪称高考标准模板:牛奶、鸡蛋、油条,配一小碟切得精细的水果。
“快吃,吃完让你爸送你去考场。”颜太后一边麻利地给他剥鸡蛋,一边习惯性输出,“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考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
“妈!”陆承洲赶紧打断她的因果律武器,“放心吧,您儿子我心里有数。”
有个屁数,他现在心里慌得就像那热锅上的蚂蚁,还是找不到路的那种。
味同嚼蜡地吃完早饭,被老爸陆弘志载着,一路风驰电掣,赶往考场。
清晨的风带着椰城特有的湿暖气息,呼呼地扑在脸上。
道路两旁的椰子树飞快后退。
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样穿着蓝白校服、或紧张或茫然或自信的年轻面孔,陆承洲有种极不真实的恍惚感,像个误入青春片的群众演员。
考场外,早已人山人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焦灼,家长们往往比考生更紧张。
“儿子,加油!仔细审题!”
“闺女,放松考!妈妈相信你!”
老爸陆弘志没那么多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中:“去吧,考完我来接你。”
陆承洲点点头,揣着那个透明的、被人反复检查过无数遍的文具袋,随着汹涌的人流,麻木地走向那道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考场大门。
验准考证、过安检、找教室、对号入座。
整个过程,陆承洲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
坐在冰冷的塑料椅子上,他看着周围那些稚嫩面孔上或认真检查文具、或闭目祈祷、或强作镇定的表情,自己心里却是一片悲苦的苍凉。
“那年十八,高考考场,站着如喽啰……”
别了,我的华师。
我再也不吐槽你的含金量了。
他悲壮地想。
除了语文靠着老底子和后来练就的胡诌能力可能勉强维持分数,其他科目他能干什么?
数学公式早就忘精光了,英语口语虽然提高了,但真用起来也够呛。
化学生物物理?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无论如何,至少第一门语文,他还是有点把握的。
抱着这种破罐子破摔又留有余地的念头,陆承洲接过了试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决定先挑软柿子捏。
第一眼看向古诗词默写和文文翻译。
这一看,他愣住了。
杜牧《阿房宫赋》中以“__,__”描写阿房宫宫人的美丽外貌,她们伫立远眺,盼望皇帝临幸。
——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脑海里就蹦出了这八个字。
咦?看来考个好点专科的希望又大了那么一些。
接着他下意识地瞥向了作文题目。
关于语文素养的三个途径,阐述看法和理由。
工作经验告诉他,这种题格局打开,角度刁钻,分数就不会低。
当然,对于这一年的语文卷,他印象最深的,当属那道逆天的文文翻译题:
副使崔应麟见民啖泽中雁矢,囊示登云,登云即进之于朝
结合前文“岁大饥,人相食”,基本可以确定难民在吃一种很“新”的东西。
这个他可记得太清楚了!
当年年轻的他,第一反应就是“吃屎”,但他潜意识里觉得堂堂高考不可能出这么粗俗的东西,一定是通假字或者别的什么雅称,于是绞尽脑汁想了另一个答案,完美避开正确答案。
“嘿!”陆承洲差点乐出声,“这分简直是白送!”
笔下不停,流畅作答。
只是做着做着,一个诡异的念头不受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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