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打量着沈眉庄,目光里带着几分轻蔑。
年世兰轻轻“哼”了一声,懒得再多说,扶了颂芝的手,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睨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沈眉庄在原地立了片刻,也转身匆匆往碎玉轩赶去。
方才一番争执,又兼淳儿出事的慌乱,竟无人察觉,不远处的假山之后,安陵容和夏冬春一行人。
夏冬春紧紧攥着安陵容的衣袖,一双眼瞪得溜圆,压低声音惊道:“这……这沈眉庄,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同华妃说话?华妃的性子,宫里谁人不知?她怎么敢的!”
安陵容望着沈眉庄远去的方向,轻声道:“沈贵人一向是这个性子。”
“真是……”夏冬春咂了咂嘴,又忽然凑近,“哎,你方才瞧见了吗?那淳贵人好似……流血了?我看着是华妃将她推倒的,该不是我瞧岔了吧?”
安陵容轻轻摇头:“我与姐姐看得一般清楚,确是华妃将淳贵人推倒的。”
“啊?”夏冬春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流了那么多血,那孩子还能保得住吗?才刚一个月,正是最易小产的时候啊!”
安陵容轻轻叹了口气,望向碎玉轩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谁又知道呢。”
夏冬春眼珠一转,脸上竟浮起几分掩不住的幸灾乐祸:“我跟你说,皇上若是知晓了,宫里少不得又有一番热闹看!”
安陵容闻,转头看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提醒:“姐姐,慎。”
夏冬春对上她的目光,讪讪闭了嘴,只拿帕子掩着唇,眼底的兴味却半点未减。
安陵容立在原处,微风拂过,却吹不散心头的疑云。
淳儿有孕,偏巧与甄嬛、沈眉庄三人一同外出,又偏偏撞上华妃——
年世兰纵然性子骄纵暴躁,却也断不至于糊涂到这般不分轻重的地步。她什么场面没见过?即便再厌恶碎玉轩的人,也犯不着在光天化日之下,亲手将一个怀了身孕的妃嫔推倒在地。
这岂不是明摆着把把柄往别人手里送?
年世兰再蠢,也不至于蠢成这样。
安陵容垂下眼,细细回想方才听到的只片语。那几人分明是在争吵,可究竟是为了什么,竟能惹得华妃如此动怒?
还有淳儿——
她抬起头,望向碎玉轩的方向,目光幽深。
淳贵人天真烂漫,成日只知道吃,见谁都笑眯眯的,宫里人都说她是个没心眼的。可在这深宫里,真正没心眼的人,能活到现在吗?能真的怀有身孕吗?
淳儿这个人,从来就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单纯无害。
今日这一出,究竟是华妃失手,还是另有文章——只怕还说不准呢。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