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华妃叫来。”
“嗻。”苏培盛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却说年世兰那边,回宫的路上,心绪愈发不宁。
她本是因为今日天气不错,才往御花园散心。刚走不多远,便迎面遇上了甄嬛、沈眉庄与淳儿三人。三人远远见了她,依礼请安。年世兰素来厌极了这一伙人,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便想着径直离开。
谁知淳儿却忽然快步上前,拦在了她身前,仰着一张天真无害的脸,开口便是:“嫔妾瞧着娘娘今日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
年世兰冷眸扫向她,语气里满是不耐:“本宫身子康健得很,不劳淳贵人挂心。你既有了皇嗣,便安分待在宫里养胎,少出来四处乱晃。”
这话本是驱赶,淳儿却像是听不懂一般,反而笑得越发乖巧:“多谢娘娘关心。太医说嫔妾腹中的龙胎安稳康健,皇上也时常惦记着呢。”
年世兰脸色微沉,懒得与她虚与委蛇:“既是安稳,便更该谨慎行,安分守己。”
甄嬛在一旁看着,轻轻拉了拉淳儿的衣袖。
淳儿非但不退,反而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清亮:“嫔妾自然是安分的。只是瞧着娘娘近日独掌六宫事务,连脸色都熬得差了,心里实在担心。万一娘娘也像皇后娘娘一般,累得卧病不起,这后宫可就无人打理了。”
这话一出,年世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最恨旁人将她与宜修相提并论。
“淳贵人,本宫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皇后是皇后,本宫是本宫,岂可混为一谈。”
淳儿立刻露出一副惶恐模样,可嘴里的话却半点不饶人:“嫔妾不敢。只是皇后乃是中宫之主,母仪天下,即便凤体违和,也是为了后宫操劳。娘娘这般语,若是传到皇上与太后耳中,怕是会龙颜大怒啊。”
年世兰本就性子骄纵暴躁,此刻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火气早已压不住:“好一张利嘴!本宫倒是不知,你几时开始替皇后教训起本宫来了?”
淳儿连忙低下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手却悄悄抚上小腹:“嫔妾只是实话实说。皇后娘娘终究是六宫之主,娘娘当众不敬中宫,于理不合,于礼不合啊。”
沈眉庄见此情形,也适时上前一步,神色端庄,语气却带着明显的偏袒:“华妃娘娘,淳贵人怀有龙胎,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只是恪守宫规罢了。”
甄嬛也紧跟着开口,看似温和,却句句都在火上浇油:“娘娘,淳儿年纪小,不懂迂回,还望娘娘莫要与她计较。只是中宫尊卑,终究不可轻辱。”
三人一唱一和,分明是联手将年世兰往死角里逼。
淳儿却不依不饶,仰着脸,语气愈发乖巧:“皇后娘娘性子温柔,最是关爱皇嗣。若是皇后娘娘身子好了,那可是后宫之福呢——娘娘,您说是不是?”
年世兰看着她那张堆满笑意的脸,听着她一口一个“皇后娘娘”,心里那股烦躁压都压不住。她本就厌恶宜修至极,偏这淳儿还在跟前喋喋不休,句句都往她心口上戳。
更可恨的是,她挡在跟前,就是不肯走。
年世兰懒得再听,只想赶紧摆脱这聒噪,随手一推——当真只是随手,轻轻一推,想把她拨开罢了。
谁知淳儿竟直直向后倒去,重重跌在地上。
年世兰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淳儿一声惨叫,再看时,她裙下已渗出殷红的血迹。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