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听完，眉头微蹙，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年世兰脸上，沉声道：

“华妃说的，可是真的？”

殿内静了一瞬。

甄嬛上前半步，神色从容，福了一福：

“回皇上，嫔妾等人只是恰巧在御花园遇见华妃娘娘，想着理应上前请安。淳儿年纪小，心地单纯，见华妃娘娘面色似乎不大好，便多嘴问了一句娘娘是否身子不适。这本是晚辈对娘娘的关心之意，绝无不敬。”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和委屈：“可不知是哪句话说得不妥，竟惹怒了娘娘……嫔妾等人还未反应过来，娘娘已伸手推了淳儿。淳儿身子本就单薄，猝不及防，这才摔倒在地。”

说着，她看向淳儿，目光怜惜：“嫔妾若有半句虚，愿凭皇上处置。”

淳儿一听甄嬛替自己说话，眼泪更是止不住，声音哽咽：

“莞姐姐……都怪我，是我不好……我该早些回去的，我不该去给华妃娘娘请安的……都怪我，是我自己没护好腹中的孩子……都怪我……”

她说着说着，已是泣不成声，整个人伏在甄嬛肩头，单薄的身子一抽一抽地抖。

沈眉庄看不过去，上前一步握住淳儿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和不平：

“淳儿，这怎么能怪你？按宫规，咱们做嫔妃的，见了华妃娘娘理应请安。即便咱们好心关心人家，反被人家这般污蔑、往咱们身上泼脏水，说咱们有别的用心——咱们又能如何？左右不过是咱们命苦罢了。”

甄嬛轻轻拍着淳儿的背，低声安抚：“淳儿别伤心了，身子要紧。”

三个人你一我一语，话里话外虽是委屈，却句句把年世兰往不义之地推。

年世兰跪在地上，听得心头火起，胸膛剧烈起伏，张嘴想辩，却被她们这一唱一和堵得不知从何说起。她一向骄纵惯了，何曾受过这等夹枪带棒的软刀子？一时竟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够了。”

胤禛的声音沉沉落下，殿内顿时一静。

他看着年世兰，目光里是少见的冷厉：“无论如何，淳贵人说了什么，也是因为你推了她，才导致她小产。”

年世兰心头一凉，张了张嘴：“皇上，臣妾……”

话未说完，便被胤禛的眼神止住。

他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模样，脑海里闪过这些年他失去的孩子。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竟这般被她推没了。

若是从前，他或许还会心软。可如今年羹尧在朝中愈发跋扈，他心中本就压着火气；这段日子又越发觉得甄嬛温婉可人、善解人意，比之年世兰的骄横，更让他愿意亲近。

此刻看着碎玉轩这一屋子人——淳儿哭得可怜，眉庄满脸不平，甄嬛温婉隐忍——再看年世兰那副又急又气、却说不出道理的倔强模样，他心里那股火便压不住了。

就在此时，甄嬛扶着淳儿的手，忽然身子晃了晃。

胤禛目光一凝：“嬛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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