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叹息一声。道：“槿汐，你是宫里的老人，怎么还看不透？皇上如今处处想着抬举她，晋位份、改封号，分明是有心重修旧好。玉小主总这般冷淡回避，可不是长久之计。”

“我如何不知。”槿汐无奈摇头，“可小主的心性你也清楚，我一个做下人的，难道还能强逼着她去迎合皇上不成？”

苏培盛重重叹气：“早知她是这般性子，当初我就该把你调去昭妃那里当差。以你的沉稳细致，在昭妃身边早该出头了，何至于跟着她在碎玉轩耗着，冷冷清清的。”

槿汐立时正色，语气坚定：“公公慎。我既然跟了小主，便是小主的人，生死荣辱都与她一处，从无二心，这种话往后万万不可再说。”

“我知道，我知道。”苏培盛连忙安抚，“我晓得你最是重情重义。当初把你安排到她身边，本是看她容貌才学皆是上上之选，以为她迟早能得盛宠，也好给你谋个安稳归宿。谁能想到，她竟是这般性子。”

槿汐平静道：“小主待我信任宽厚，从未苛待过半分，这就够了。公公的好意我心领，但改换主上的话，不必再提。”

苏培盛连忙点头：“是我失，是我失。你既有这份心意，我往后不提便是。”

甄嬛因这“玉”字封号，只觉是奇耻大辱，心中那点淡泊之意瞬间烟消云散，反倒重新燃起了争宠的斗志。

其实也不怪乎。

毕竟前世甄嬛见到皇上后便盛宠加身，一路顺遂，从未受过这般磋磨；可这一世，位份起起落落，被皇上屡次冷落贬斥，心性早已不同。甄嬛如今便如打不死的小强，越是被人轻贱，越是不肯服输。

这一世，自然也没有了前往甘露寺修行的波折。甄嬛既有意迎合，皇上本就对她旧情难忘，自然是求之不得。为示恩宠，胤禛亲自为公主赐名胧月，依旧是前世那个名字，似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待甄嬛出了月子，胤禛便按捺不住思念，亲自往碎玉轩而来。谁知刚到殿门口，便被槿汐与流珠双双拦住。

胤禛眉眼微扬，带着几分笑意：“你们两个奴才，竟敢拦着朕？”

槿汐恭敬道：“皇上恕罪，小主特意吩咐了，今日不便见驾。”

胤禛也不恼，只扬声朝殿内唤道：“嬛嬛，是朕来看你了。”

殿内静了片刻，才传出甄嬛的声音：“皇上恕罪，臣妾刚生产完，容貌憔悴，体态未复，实在不便面圣，恐污了皇上圣目。”

胤禛哈哈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纵容：“朕何时在意过这些？在朕心中，嬛嬛何时都是最好的模样，快开门让朕进去。”

“皇上说笑了。”甄嬛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似嗔似怨，“女子本就以色侍人，如今这般憔悴不堪，怎好见皇上？皇上还是去别处歇息吧，不必在臣妾这里浪费时光。”

“朕偏不。”胤禛语气带着几分霸道，又藏着几分宠溺，“朕今日便守在这门外，你何时肯见朕，朕何时再走。”

“皇上万金之躯，在殿外久候，若是传了出去，旁人只当臣妾恃宠而骄，不懂规矩。”

“谁敢多？”胤禛宠溺道，“朕乐意等你，便是等上一日也无妨。你再不开门，朕可就要命人推门而入了。”

殿内甄嬛柔声又道：“皇上若是进来，见了臣妾如今憔悴不堪的模样，若是心生厌弃，又该如何是好？”

胤禛在外听得心头发软，笑道：“你是为朕诞育胧月才这般辛苦耗损，朕心疼你尚且不及，怎么可能嫌弃、怎么可能恼你？”

“话虽如此，可臣妾心里终究害怕。”甄嬛缓缓说来，语气柔婉却带着几分执拗，

“昔日汉武帝的李夫人，病重将死之时，无论武帝如何想见，她终究蒙衣不肯相见。旁人问起，她只说，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若让皇上见了臣妾如今这般病容憔悴，吓到了皇上，臣妾又该如何？”

她稍一停顿，声音更软，带着几分楚楚之意：

“臣妾虽不及李夫人貌美，这份心思却是一般无二。只愿在皇上心中，永远留着臣妾最好的模样，不愿让陛下见我如今憔悴之态。难道……皇上连臣妾这一点微小的心愿，都不肯体谅吗？”

胤禛站在门外，听得又是无奈又是怜惜，沉吟许久，终是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纵容：

“你啊，总是有这般多道理。罢了，朕体谅你便是。那朕今日便不进去了，改日再来看你。你好生歇息，仔细养着身子。”

殿内立刻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