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胤禛脾气极差，宫里人人瞧在眼里，谁也不敢轻易去触他的霉头。下朝之后，他未往别处，径直转去了永寿宫。

殿内一派暖意融融，安陵容正抱着阿吉格柔声逗弄，弘昶与景砚也在一旁玩耍，笑语轻软，其乐融融。

见皇上进来，满殿人连忙起身行礼：“参见皇上。”

胤禛微微抬手，示意免礼，径自落座，开口：“容儿这里倒是好兴致。”

安陵容温婉一笑：“团子喜欢妹妹，常来陪着逗弄，倒也热闹。”

胤禛颔首，目光掠过弘昶，又落在一旁景砚身上。景砚是钮祜禄氏一族的人，毕竟这可是他亲自细心挑来的。他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如今弘昶还常去给皇贵妃请安吗？”

安陵容一时摸不透皇上此话深意，只笑着回道：“闲来无事时自然是要去的。皇贵妃素来喜爱孩子，弘昶去了，也能哄她开心。”

胤禛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淡淡道：“能哄得皇贵妃开心，也是好的。”

如今后宫之中，他膝下阿哥唯有三阿哥与六阿哥。三阿哥生母已死，身后也无家族依仗；可六阿哥不仅有昭妃这个生母，又深得皇贵妃宠爱，连伴读都是钮祜禄氏的景砚，势力隐隐可见。

胤禛忽然转了话头，语气沉了几分：“弘昶这段日子学业如何？”

安陵容听出他语气异样，心下微微一紧。

弘昶立刻仰起头，脆生生道：“皇阿玛，儿子日日跟着景砚一同用功，不曾懈怠。”

胤禛淡淡颔首：“既如此，朕便考你一考。”

“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此句讲的是行文做人之道，你且说说，何为删繁就简，何为领异标新？”

弘昶当场愣住，小嘴张了张，一个字也答不上来：“皇阿玛……儿子不知道。”

说着便想依着往日撒娇蒙混过去，谁知胤禛脸色骤然一冷，厉声斥道：“胡闹！连这都不知，也敢说自己日日勤奋、不曾懈怠？”

弘昶被这一声厉喝吓得浑身一僵，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安陵容连忙柔声劝道：“皇上，弘昶他才四岁，即便不知，也是情有可原。”

胤禛冷冷看向她，“昭妃倒是慈母。只是自古慈母多败儿，朕看，你是太过纵容弘昶了。”

话音一落，他便站起了身子面色沉怒地离去。

弘昶怔怔望着皇上远去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在眼底打转，怯怯地看向安陵容，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安陵容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将团子搂进怀里，轻声安抚。

弘昶哭着问安陵容：“额娘，是不是儿子做错了，才惹得皇阿玛不开心？”

安陵容柔声哄道：“不是你的错，团子。是你皇阿玛对你期望太大了，没关系的。”

弘昶抹了抹眼泪，认真地说：“儿子日后一定用功，不让皇阿玛对儿子失望。”

安陵容笑着摇了摇头：“团子，功课虽不可废，但身子更要紧。在额娘心里，团子已经很棒了。”

弘昶眼睛一亮，破涕为笑：“真的吗？”

安陵容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在额娘心里，团子是最棒的。好了，你先跟景砚出去玩儿吧，别太伤心了。”

弘昶点了点头，拉着景砚一同退了出去。

兰英叹气问道：“娘娘，皇上这是怎么了？”

安陵容冷哼一声，淡淡道：“皇上心情不好，拿本宫这儿当撒气的地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