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满脸戒备地盯着眼前人。
林子当中传来了马蹄声:“晁然将军,京中来消息了。”
晁然收起长弓,翻身上马,瞥了一眼那少年:“你是附近猎户家的孩子?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别再林中乱跑,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说罢一扬马鞭,“驾——”地一声绝尘而去。
季家树站在了原地,目光落在那满脸血污的少年身上……那双眼睛,竟与敖煜一模一样。
晁然回了营地,接到京城传来的圣旨,命大军即刻班师回朝。
入夜时分,营地的守卫兵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贼人。
“将军,有人闯入了营地!”
“什么人?”
“是个……少年。”
晁然放下手中的军报,走出营帐。
季家树才真正明白靖琰王为何说自己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
这位将军举手投足的威严气度,哪里是自己能比得了的。
白天在林子中遇到的那个小崽子被绑在地上,一个士兵踢了他一脚,少年竟张嘴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小腿,疼得那士兵嗷嗷直叫。
晁然不由失笑:“怎么跟个狼崽子一样,把他带进我帐里说话。”
“是,将军!”
少年被扔在营帐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仍倔强地用膝盖撑起身子。
“你从林子里一路跟来的?”
晁然见他不说话又继续问道:“你是个哑巴?”
“不是。”
“跟着我做什么?擅闯营地,按律当斩,念在你年幼才留你一命,胆子倒是不小!”
“我……想跟着你。”
晁然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随后蹲下身来:“你爹娘呢?”
“死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跟着我可没好日子过。”
“我只想跟着你。”
晁然笑出了声:“把你丢下也是喂野兽,倒是不如跟着我,叫什么名字?”
“满仓。”
“五谷丰登,是个好寓意。”
季家树陪着他们南征北战,一走就是六年,看着敖煜渐渐长大。
直到晁然将军卷入弑君篡位的争斗之中。
皇城之内深似海,唯有刀光与血影。
起兵前夕,三皇子封尘稷见了晁然最后一面。
“殿下……此番事成之后,恳请殿下准许末将隐姓埋名,卸甲归田。”
封尘稷眉头一皱:“将军何出此?待大局已定,这天下尽在我们掌控之中。”
“殿下韬光养晦多年,末将深知您的抱负。但这些年来,末将手上沾满了鲜血……该杀的不该杀的,都已替您铲除干净……末将别无他求,只此一愿。”
封尘稷没料到晁然会在起事前,提出这样的要求。
于是,做了一个后悔一生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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