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树长叹一声：“何必呢。我死前……你可有来见我？”

“朕没想到……你离京才两年就病逝了，长年累月在战场上，身上的旧伤叠着新伤，已经如此严重……但你却只字未提。”

季家树心中一片惆怅：“你守了我百年想问什么？”

“你因为那个人一直在恨朕吗？朕当年真的不知情。”

季家树摇了摇头：“我不恨你，与旁人无关。”

靖琰王颓然靠回椅背，笑得苦涩：“恨都不愿意恨吗？连恨……朕都不配吗？”

“封尘稷，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起兵前提出，要你将来放我走吗？”

“为……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根本不希望你当皇帝，可谁能想到，百年后你竟真当上了闲散王爷。”

靖琰王惊的目瞪口呆：“朕以为你是因为那个人。”

“我倒希望是因为他。”

“晁然……朕真的很后悔。”

“即便时光倒流，你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满仓和你不一样，我唯一对过去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能带他离开。”

“朕明白了……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季家树突然发现靖琰王的身上泛起尘埃般的光点，大惊失色：“你不要消散！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要你魂飞魄散！你把过往的事放下吧，入了轮回还有机会转世投胎！”

“朕用不着轮回了。”

季家树看着他身上的光点越散越多，几乎发狂：“我还在啊！十年、百年、千年我都不会消失！你入了轮回才有机会再找到我……”

封尘稷的魂魄终于从靖琰王身上完全剥离下来，在彻底消散前，深深地望了他最后一眼。

季家树呆立原地，突然真切地感受到晁然临死前的心境——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想着封尘稷是否仍在批阅那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奏折……

靖琰王这一次病倒后再也没有醒过来，王府乱作一团，季家树静静地站在房门外，清楚地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早已死去，这口气息，怕是撑不到天亮了。

乌冥轻轻搂住他的肩膀：“走了吗？是去了地府？”

他愣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明白，封尘稷的魂魄，恐怕已经永远消散于天地之间。

系统的声音在这忙乱的王府院内突兀地响起。

恭喜宿主，第十一章任务‘度亡魂’已圆满完成。现在请宿主选择希望获得的奖励：罗盘、沉香偶、灵犬符。

季家树的心头一紧，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没散？他真的去了地府？”

请宿主选择希望获得的奖励。

“可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那我选沉香偶吧。”

话音刚落，一个沉香雕刻的小人便落在了季家树脚边，他弯腰拾起，拿在手里拍了拍：“这个木偶该怎么用？”

乌冥瞥了一眼：“沉香偶，寻人用的。”

“这东西能寻人？”

“把木偶放在要寻的人接触过的物品上，让木偶辨别指引方向，直到找到那人为止。”

季家树不自觉地往房内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那我岂不是能找到艳七了？等将来封尘稷转世……或许我也能找到他。”

乌冥想了想：“艳七还好，但那个附在靖琰王身上的魂魄接触过的东西不算的。”

“没有接触过东西，那接触过的人算不算？”

“接触你的也是靖琰王。”

“不是我……是宅子下面的那具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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