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蛟。
生着淡金的须,额上有一道未愈合的裂痕,隐约可见苍白的骨。
瞳仁是竖的,像沉淀了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季家树自认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这要搁普通人,早他妈跟许仙似的,嘎嘣一下吓死过去了。
“你就不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让我有个心理准备?非要在床上跟我玩捉迷藏?万一给我吓出个好歹,有你后悔的!”
那怪物动了动,仍旧没出声。
季家树一愣:“不能说话?那我要是早点来,你是不是就告诉我了?”
它尾巴甩了甩。
季家树挠挠后脑勺:“行吧,我睡过头了。你往里挪挪,让我躺会儿。我之前听过你的来历……没想到你真身能伤成这样?被什么咬的?”
沈烬连动都懒得动,慢慢阖上眼睛。
季家树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也把自己给说困了,就这么睡了过去。
天亮时,沈烬睁开眼,发觉自己脑袋上黏糊糊的全是口水。
而那位罪魁祸首,正一手攥着他的角不肯撒,鼾声打得震天响。
怎么会有这种人?
沈烬素来不惯与人亲近,这会儿倒也没恼,只是随意晃了晃硕大的脑袋。
季家树被这一拱弄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四下望了望:“我怎么睡这儿了?”
转头瞥见盘在床上的沈烬:“我先出去找点吃的。”
说着把床幔随手一拢,推门出去了。
刚巧迎面撞上三公主。
“哟,你怎么还没走?”
季家树不紧不慢地整了整外衣:“专程等我呢?”
“你这凡人脸皮可真够厚的,我是来瞧瞧你有没有被沈烬吓破胆!”
“又不是没见过。”
三公主一愣:“看来还真是老相识,连他这副样子都见过。”
“我说三公主,你老想把我轰出龙宫做什么?你们这儿冷清得很,我留下来陪你解解闷,不是挺好?”
三公主收敛了那股跋扈的气势:“你……能有什么好玩的?”
季家树眼珠一转,从收妖囊里掏出紫金樊摇了摇:“我这儿有个宝贝。”
“什么东西?”
“不急,咱俩边吃边说。”
等季家树吃饱喝足,才终于开口:“听说过魔罗没有?”
三公主眨了眨大眼睛:“听说过,没见过。”
“我这紫金樊里就关着一个。要是把它放出来陪着你,晚上入了梦,想见谁就见谁,保准灵验。”
话音刚落,三公主的脸腾地红透了,别过头去:“我、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宝贝呢!这种东西我可用不上!”
“你就没有心仪的人?”
“本公主才瞧不上……谁知道你这东西是真是假?”
季家树随手打开紫金樊,把魔罗倒了出来:“不信你带回去试试。”
魔罗刚出樊笼,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圈在了三公主纤细的手腕上,像一只金镯,熠熠生辉。
季家树天黑才来到沈烬的房间。
“你饿不饿?给你拿了些点心。”
沈烬连眼皮都没抬。
等过了子时,季家树取出紫金樊,一道金光掠过,倏地没入笼中。
他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沈烬头上光滑的角。
“三公主成日对你出不逊,我倒要看看,她能瞧得上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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