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头发。”
季家树发现他头发的颜色褪了大半,已成了青黛色。
沈烬性子温吞,短发反倒衬得他整个人锋利起来。
颈后露出干净的弧度,发梢微微翘起的那几缕,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不驯。
季家树欣赏着自己的手艺:“我看美人从不会走眼。什么适合,什么不适合,一眼就能分辨。”
沈烬第一次听人用“美人”形容自己,不由得顿了顿,才轻轻“嗯”了一声。
季家树朝他招招手,两人在洞口坐下,望着外头雾蒙蒙的天空。
“你是不是每隔三个月左右,就会控制不住,一定要现形出来?”
沈烬惊讶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季家树嘿嘿一笑:“跟蛇蜕皮一个道理。我媳妇就是,不过他蜕皮要好几日,你好像就虚弱一日。”
“你媳妇是蛇妖?”
“他都半妖半仙了,不过不会成仙的。”
“为何?”
“他见不着我,自然就不愿意。”
“看来你们感情不错。”
“我跟每一位感情都很好,所以不打算再娶!”
沈烬听到这话又把头转回来:“你不用跟我说,你自己的事,心里清楚就行。”
季家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去睡觉了,你别乱跑。”
“好。”
半夜,季家树醒过来,山洞里漆黑一片,倒是没有冷意。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身上,摸到一件外衫——是沈烬的衣裳,不知何时盖在了自己身上。
随后,蹑手蹑脚地出了山洞,没入夜色当中。
树林里,艳七已经等在那儿。
“我睡过头了。”
“你在哪里睡的?”
季家树抬手一指:“附近有个山洞,凑合一宿。”
艳七没再追问,只是把一块东西递过来:“拿着,跟我进须弥山。”
季家树接过那块小小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原来入山符长这样?没见过还真猜不到。沈烬还在山洞里,我不能把他一个人扔那儿。”
“那明日你进山直接去找我,我师父知道是你。”
季家树一愣:“啊?那我可不能带沈烬一起去拜见玄女了。”
“不用,师父没空见你,只让我带句话——别闹事。”
“我在天界的形象已经如此深入人心?行吧,明天见。”
艳七脸色顿时变了:“这就走?”
“沈烬那家伙属狗鼻子的,我怕他闻着……”
季家树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后背抵上冰凉的树干。
唇上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在相触的瞬间变得滚烫。
艳七本来还有些生气,但发现季家树比自己还急,看来他跟那个沈烬的确没什么。
猫头鹰啼了两声,被林子深处的动静惊起,扑棱棱划破夜色……
沈烬盯着洞口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睡意,不断告诉自己,季匪不过是爱跟好看的人打交道,总不至于真做些什么。
季家树披着艳七的外衣,丑时都过了才回来。
瞥见静坐的那道人影,悄悄将身上的外衣扯下,胡乱团在手里。
“醒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不困。”
“你不困我困。”季家树多了个心眼,远远绕开沈烬,“我得再睡个回笼觉。”
沈烬闻到空气里隐约飘来一股气味。
已经无法再哄骗自己,站起身朝那人躺下的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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