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家树猛地回头，却见沈烬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压低身形，一同蹲在岩石背后。

“你跑哪去了？”

“我回去找你，你已经不在了。”

“你怎么不明天再来找我？没准我都回家了！”

沈烬又不说话了。

季家树从怀中取出两枚用树皮折成的小夹子，认真地比划着，要在沈烬的发间寻个妥当的位置。

“这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小夹子，给你固定头发的。”

沈烬静静望着他，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隔阂。

“走吧。”

入山符触到山脚空气的瞬间，像石子投入深潭，凭空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两人迈步跨过去。

脚下依旧是泥土路，但周遭万物各安其位，连虫鸣都透着某种规矩。

季家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雾霭沉沉，来路已被吞没。

“好神奇。”

“再往上，怕有六丁六甲神将看守。”

“不用担心。”

沈烬随他一路向上，才知这话不虚。

神将遥遥望见他们，并未阻拦。

“寿宴真请了你？”

“没，我去玄极殿，跟送咱们进来的那位仙人打个招呼，你在此处等着我。”

“好。”

沈烬倚在一棵老树下，山间寂静，风过林梢。

忽然一声脆响打破了这静谧——

“沈烬？还真是你！”

“三妹……”

小龙女瞪大眼睛，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满脸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地方？谁带你进来的？”

“季匪。”

这两个字出口，小龙女随即撅起嘴：“他还真有点本事！你这模样……不会也是他弄的吧？”

沈烬点点头。

“别跟父皇说见了我。”

小龙女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却没走。

褚獜与帝姬自玄极殿出来，远远望见沈烬的身影，心中不由一动，想必季家树就在附近。

“咱们过去看看。”

小龙女见二人朝这边而来，悄悄向沈烬递了个眼色。

待褚獜与帝姬走近，他们齐齐行礼：“帝姬安好。”

帝姬摆摆手：“不必拘礼。”目光落在沈烬身上，“这位是？”

“回帝姬，这是我义兄。”

“久闻其名，今日倒是头一回见。”

“他素来不爱凑热闹。”

褚獜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仍未寻见季家树的踪影，正要离开。

沈烬适时开口：“二太子在寻何人？”

“自然是要见的人。”

“不妨说说看，说不准我也认识？”

帝姬打量着沈烬这一身装扮，忍不住掩唇笑道：“你这打扮倒是别致得很。”

小龙女撇撇嘴：“我义兄这身可大有来头，是位很厉害的凡人设计的。”

帝姬闻，连忙敛了笑意，唯恐露了怯：“莫非是凡间盛行的款式？”

沈烬笑着看向褚獜：“他为我剪的发，又为我制的衣。这份心意……自然比什么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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