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转过身,守在池子附近,只听见背后窸窸窣窣的衣料声,紧接着是入水的哗啦声。
水凉了些,倒也还能忍受。
听艳七说,这池水不涸不腐,凝神细听,还能隐约听见池中传来的梵音。
突然,季家树捂住半边脸,一股刺痛感袭来,可皮肉下却没有任何蠕动的感觉。
“怎么回事?”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头朝水里望去。
涟漪一圈圈荡开,平息后水中映出自己原本干净的脸。
“我操!这水他妈的能解毒!!!”
沈烬一听这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冲了过来。
“季匪?”
季家树慌忙捂住脸:“哎!——你怎么能偷看我洗澡?”
沈烬立刻用袖子遮住眼睛:“我没有偷看……”
“那你还不转身!”
沈烬背过身去,忍不住嘀咕:“你又不是姑娘家,至于这么紧张?”
季家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馊主意,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姑娘?”
“什么?”
“我女扮男装不行吗?”
沈烬彻底懵了:“这不可能!”
季家树赶紧从池子里爬上来,手忙脚乱地穿衣裳,知道自己的脸绝对瞒不住了。
他用外衣蒙住脸,只露出两只滴溜溜的眼睛:“我一个姑娘在外面闯荡,江湖险恶,撒点小谎不过分吧……”
沈烬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他:“你到底有几张脸?”
季家树心虚地把外衣掀开一角:“看呗。”
沈烬抬手指了指他,又放下,咬咬牙:“你、你一句实话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你是男是女?”
“臭流氓!”
沈烬跟在季家树身后,回到艳七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各有心事。
沈烬记得清清楚楚,这人抱着自己脑袋睡觉那会儿,胸口平平,一点肉都没有,怎么可能是个姑娘?
可再看这张脸,又不敢把话说死……
季家树猛地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儿?”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方便。”
“我不介意。”
“你要不要脸?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既已知晓,就该懂得避嫌。更何况,还有帝姬在。”
“行。”
季家树转身出门,脚步生风,径直去找艳七。
艳七见他这副模样:“你怎么把真面目露出来了?”
“你也没告诉我七宝莲池还能解毒啊!”
“原来你脸上是中了毒?”
“不要再纠结这些,你师父不是让你扮过姑娘么?可还有衣裳,借我穿穿。”
“有是有……”
“走!”
艳七帮季家树整理好衣裳:“你又骗人?”
“我是怕被情敌宰了……装姑娘还能让她们手下留情。”
“什么?”
季家树凑到镜子前抓了抓头发:“早知道就留长点……还是太阳刚!要不你再给我扎两个小揪揪。”
艳七强憋着笑,给他摆弄完:“输给这样的你,她们不冤。”
季家树敲响了沈烬的房门:“帝姬要看见你身边有我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保准好胜心蹭蹭往上窜,你就瞧好吧!”
沈烬拉开门,愣了足足三秒,面前这人,头上扎着两个歪歪扭扭、一高一低的双髻,正冲自己挤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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