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树坐在金翅大鹏背上，朝西海方向疾飞而去。

“大鹏，我别说喝多了，就是傻了、疯了，也不可能吩咐天煞去杀褚獜。”

金翅大鹏扇动着翅膀：“我知道。”

“天煞跟我发过誓不会滥杀无辜，就算我说了什么气话，他也不能因为我酒后之就去杀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未靠近西海，便见西海上空旌旗猎猎，翻卷成一片肃杀的金白。

帝姬立于云端，未施脂粉，素白的面容比龙宫的珊瑚还要冷上几分。

西海翻涌，浪头一个接一个砸向礁石。

金翅大鹏调转方向，带着季家树落进了附近林中。

“莫非帝姬也来要人？”

不多时，海水向两侧裂开，终于有人现身。

出来的不是龙王，而是一个男人。

身上幽蓝掺着黑，黑里又泛着某种说不清的磷光。

季家树从未见过这个人，却认出了他身后跟着的女子——龙鳐。

帝姬神情未变，语气冷如冰霜：“我要褚獜的尸身。”

男人从翻涌的海浪中缓步上前，周身水汽氤氲，面上一派从容。

“阿阳，二弟已经不在了。你带兵围攻西海，无非是心中有恨。可恨一个死人，又有什么意义？”

帝姬怒意更盛，长剑出鞘，剑尖直抵对方咽喉，一字一顿：“我要他的尸身！”

大太子微微侧首，拂开面前的剑锋，目光落在帝姬面上，眼底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要保重身体，莫要动气。不为别的，也要为……”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一个合适的字眼，最终还是轻轻吐出两个字，“……着想。”

这话在帝姬耳中炸开。

她的剑锋，颤了一瞬。

大太子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阿阳，若要二弟的尸身，我可以给，但不是现在。”

帝姬缓缓垂下剑，心知就算拿到又如何，已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我还要一个人的命！”

大太子迎着她冰冷的目光。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绝不会食。”

海面上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季家树一直盯着龙鳐的方向：“她怎么会跟着褚獜的大哥？”

金翅大鹏压低声音：“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我又不瞎。”

“该不会是他俩合谋害了褚獜？”

“她还真是个叛徒！”

金翅大鹏转过头：“这……也算不上叛徒吧。不过既然变了心，为何不干脆嫁给褚獜的大哥？”

季家树一愣：“你说谁？”

“帝姬啊。”

“什么帝姬？我说的是龙鳐，这事跟帝……”季家树突然卡住，手指颤抖地指了指天边，“你的意思是——帝姬跟褚獜他大哥有一腿？”

“我没说。”

“……”

“……”

季家树属实没想到，绿帽子还能转移。

“等会儿！我记得褚獜跟我说过，帝姬没去参加圣母娘娘的寿宴，好像是约了人，难道真是他大哥？”

金翅大鹏猛地拽住他：“你不能贸然进西海，他们说还要一个人的命。”

“不会是我吧？”

“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季家树边走边嘟囔：“倒也没拆散我们，还让我陪褚獜一块儿去死。”

“别胡说！”

两人还没走出林子，就见一条巨大的黑蛇盘踞在不远处，似乎在等着他们。

蛇头高高扬起，信子偶尔一吐一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