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离河边远点,里面有伪装成蝶妖的胡蜂。”
季家树低头看向那颗头颅,嘴巴的位置长着镰刀状的上颚,左右对称地弯着,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胡蜂的头。
“它要吃我吗?”
“也许。”
季家树见那人要走,急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紧紧跟上去。
翾裎回过头:“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咱俩早晨不是刚见过吗?”
“我什么时候见过你?”
“梦里。”
“你认错人了。”
“脸我可能没看清,但你这身材,我百分百不会认错!”
翾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的翅膀呢?”
“呃……折了。”
“难怪是这副模样。”
“你不也没衣裳穿吗?咱俩半斤八两。”
“我的翅膀本来就是透明的。”
翾裎抬起一只手臂,穿过一片漏下来的阳光,光晕在他皮肤表面流转,像一层活的釉。
季家树看呆了,终于知道流光溢彩的翅衣穿在身上是什么模样。
“我对蝴蝶谷不熟,想找人又怕迷路,能不能跟着你?”
“你要找谁?”
“一个男人。”
翾裎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你这样招摇,别说一个男人,山谷里大半的雄性都会跟上你。”
“太夸张了吧!”
“不信你就试试。”
“我真没求偶!你带着我把蝴蝶谷走一圈,如果没见到我男人,我马上就离开。”
翾裎先是极轻地“呵”了一声,随即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仿佛在说:你认真的?
“离开?你这样的还想出去?”
季家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百里惊鸿倚着石壁坐着,脊背紧贴冰凉粗糙的石面,肩胛骨被硌得生疼,他却一动不动。
光影悄然移转,日头渐渐偏西。
他抬头朝山上望去,就在那片被夕阳烧红的乱石之间,一道黑影倏然闪过,快得几乎像落日余晖里撕开的一道裂痕。
百里惊鸿瞬间变成一把刀,疾追而去。
谢不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衣袍犹自向后飘拂,整个人却纹丝不动地悬在半空。
甚至没有回头,连一丝好奇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等着,等那东西自己沉不住气。
“跟了我这么久,不累么?”
“魔尊……”
谢不休脸上的神色,在看清百里惊鸿的那一刻,骤然变了。
“你在这里,家树呢?”
沉甸甸的压迫感迎面逼来,百里惊鸿被震得有些慌乱:“他、他在蝴蝶谷。”
“真是胡闹!他知道进去的路?”
百里惊鸿不敢隐瞒,将季家树来到大荒山脉之后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个干净。
谢不休跟着他来到那两座山峰之间的山坳后,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被丢弃的虫蜕上,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挑的全是带珠光的?”
“对。”
谢不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怎么知道要来蝴蝶谷找我?”
百里惊鸿的声音越来越低:“……是我说的。”
谢不休伸出手,散落在各处的灰色虫蜕像是被什么牵引,纷纷落入他掌心,蜿蜒缠绕如活物,五指缓缓收拢,又轻轻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