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封尘稷站定在他面前:“我想跟你谈谈。”
季家树挤眉弄眼,嘴里干脆利落地迸出两个字:“不谈。”
封尘稷以为他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些:“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季家树余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生怕被附近的厉行听见,嗓门立刻拔高了八度:“不用解释,你回去闭门思过!”
封尘稷没料到他竟要禁自己的足,微微一愣,随即眸色沉了下来。
往前踱了几步,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那种久居上位的帝王压迫感霎时倾泻而出。
“你不让我出魔界?”
季家树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去,死死撑住:“对,没错!”
“我偏要出去。”
这话正中季家树下怀。
他继续拱火:“你敢走一个试试!”
“我走了,你当如何?”
季家树心里门儿清,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怎么也得撂两句狠话震一震场面。
可张了张嘴,那些威胁到了嘴边,又全被咽了回去。
他舍不得说太重的话,绞尽脑汁,最后憋出一句。
“我就……我就把你那些字画全给撕喽!”
封尘稷冷哼一声,语气淡淡的:“你撕吧。”
说完,当真转身走了。
墨色的发尾扫过肩头,步伐没有半分迟疑。
季家树想追,迈出的脚却又慢慢收了回来。
要是现在追上去,刚才那番吵闹还有什么意义?
他梗着脖子,故意朝相反的方向甩开步子,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不肯弯折的刀。
两条路,背道而驰。
季家树回到自己屋子:“百里惊鸿!”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翻落下来。
“出发吗?”
“快了,等会儿封尘稷离开,我就跟着走,你务必盯紧厉行的行踪。”
百里惊鸿点点头:“你们要去哪?”
季家树隔着衣料轻轻拍了拍收妖囊:“回蝴蝶谷。”
果然,四更天的时候,封尘稷的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季家树缩在暗处的阴影里,把整个人都藏进去。
目的达到了。
封尘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色如水,从屋檐上倾泻而下,将那一身平日的冷硬与傲骨洗去了大半。
这一走,便不能再回头了。
季家树待自己确实好,可那种好,除了小心翼翼,就是高低之分。或许也有几分情意在里头,却独独看不出半点亲近与欢喜。
想到这里,径直朝魔界裂缝的方向去了。
百里惊鸿远远望着封尘稷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啧了一声,没想到演技这么好。
那一身决绝,看架势,倒真像再也不回来似的,转头看向季家树。
这位,就更逼真了。
只见季家树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线,像被人迎面揍了一拳,还没缓过神来。
一路沉默,出了魔界跟到了洛邑城。
封尘稷来到郊外的一处马行。
季家树躲在远处的树后,看着他牵出一匹白色的小马驹。
那马驹不过三四个月大,浑身雪白,四蹄漆黑,一双眼睛又圆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