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灵山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飞瀑吗？”

“知道。”

“那你可晓得忘尘径和回音壁……”

季家树低头看了一眼来时那条小路，脸色骤变，急得上蹿下跳：“操！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这儿是不是忘尘径？你他娘的满肚子全是坏水！”

圭踪被他这张淬了毒的小嘴气得不行：“是又怎么样，这是必经之路！”

“狗屁！这路上有什么机关？”

“你踩都踩了。”

“我不踩！你背着我走！”

季家树伸手就拽，圭踪被扯得踉跄了半步，本能地去推。

两个人就在这条窄窄的石径上推搡起来，谁也不肯先松手。

这回没有旁人帮忙，他俩扭打成一团。

等停下时，圭踪已经骑在季家树身上，两条腿死死压住他：“你服不服？”

季家树动弹不得，就开始耍阴招，伸出还能活动的手，精准无比地捏住对方要害，位置刁钻至极。

“你服不服！”

圭踪真是小瞧了他的无耻程度，被怒气冲昏了头，双手掐住季家树的脖子，用力往下按。

两个人猛地坠了下去。

圭踪先着了地，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石面，胸腔里像被什么钝物猛击了一下，闷血堵在喉咙口，眼前霎时发黑。

还没来得及翻身爬起来，身上又是一记重创。

季家树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肚子上。

“哎呦，摔死我了！”

圭踪一张嘴，血便喷了出来：“你……你快起来……砸……砸死我了……”

季家树没想到身子变小也有变小的好处，这要是原来的体格，当垫背的准是自己。

“该！让你掐我！”

两人坠落的地方，被山壁半围起来，石壁从三面合拢，像一只微微收拢的手掌。

紧贴两侧石壁，端坐着一尊巨大的石佛，右手自然垂在膝侧，五指微张，像刚刚松开什么东西。

季家树环顾四周，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到出去的通道，转头一瞧，圭踪正跪在佛像前磕头，像模像样地闭着眼睛。

“这里是哪儿？”

季家树问了一句，没人搭理。

其实圭踪自己也不清楚这是灵山的哪一处。

磕完头睁开眼，看见季家树正站在佛的手掌心里，踮着脚往石壁上方张望。

“佛祖面前，岂容你放肆！给我下来！”

“你不想办法找出口，还在那儿穷讲规矩？”

圭踪气得冲了过去，伸手就要拽他脚踝。

季家树一把抱住石佛右手的大拇指，整个人使劲往后缩。

圭踪为了抓他，索性也攀了上去。

刚踏上掌心的那一刻，地面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左右两扇石门应声显现，自下而上缓缓启开，露出门后幽深的通道。

灰尘簌簌落下，在昏暗中浮成一片朦胧的雾。

季家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低头打量自己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愣住的圭踪身上。

“……咱俩加一块儿，才凑够一个成人的重量。”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