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玉虚镇是第一次见到你。”
季家树索性把目光偏开,不断告诫自己千万别信——这都是装的。
“你把魂玉给我!”
孙景行只看着他,过了片刻又开口:“我送你回灵山,把这些心灯还回去。”
“不必。”
“若当真无事发生……出了灵山,我不会再去找你。”
“你说话算话?”
“绝不食。”
他们出了听雪观,往南过云障,风一下子就大了。
季家树把脸往孙景行肩窝里埋了埋,躲风。
孙景行侧头看他:“你跟佛说灯是我换的,我不会不认。”
季家树露出一只眼睛:“你为了让我对你有愧疚之情,然后被你永远拿捏住?”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有本事你说你不想留在我身边,就是单纯想对我好。”
孙景行沉默片刻,还是实话实说:“我想留你身边。”
季家树把探出来的那只眼睛收了回去,重新埋起脸:“我就知道!”
孙景行实在想不通,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冲突?
“你不想留我在身边,还要我对你好?”
“我可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意思。”
“我——”
季家树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自己也解释不通。
远方已经显出了灵山的轮廓。
季家树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到了灵山,孙景行在前面开路,季家树跟在后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兵器呢?”
“在耳朵里。”
“你在逗我?”
孙景行掏了出来,那枚木坠子就躺在他掌心,小得可怜。
“在这儿。”
不等孙景行反应,季家树已经伸手从对方的衣领探进去,顺着胸口往里摸。
孙景行僵在那里:“做什么?”
“我看看你长毛没?”
“你喜欢带毛的?”
“滚一边去!”
两个人熟门熟路地到了灵山宝殿。
季家树为了挂心灯,在殿外揪了一把草。
草茎绷得紧紧的,韧得很。
他把那把草分成几股,搓了搓,编成一根草绳,再把心灯串上去,打了个结,稳稳拎住。
孙景行在旁边看着:“你手挺巧。”
“我做了个假灯,又做了这些假绳,佛祖能原谅我,心得多大。”
孙景行把那些灯一盏一盏挂上去。
“你做的,比这些挂着的强。”
季家树正踮着脚数数:“别摸了,你要喜欢,回去我再给你编。”
这话说得随意,回去再编,回哪儿去,给谁编?说好出了灵山就分道扬镳的。
孙景行不点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大殿上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分不出是从哪儿来的。
四面墙壁都在回响,一句压着一句,叠在一起,最后落在两人耳边。
“灯,是你们打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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