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踪似乎被这话惹生气了,猛地站起来:“再废话,小爷就把你烤熟吃掉!”
“你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我爹可是大名鼎鼎的牛——”圭踪说到一半,眼珠子转了转,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小胸脯一挺,“小爷凭什么告诉你?”
季家树彻底懵了。
“让我捋捋……这时间线不对啊!你出场也太早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既然你说上辈子认识小爷,正好,你就留在火云洞当小妖。”
季家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愿意,愿意。”
“这还差不多。”圭踪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里走了几步,“对了,给你起个名字,以后你就叫——秃子吧。”
半夜,季家树躺在干草堆上辗转反侧,脑子里搅成一锅粥。
忽然瞥见旁边蹲着个黑色的人影。
他浑身一激灵,差点从干草堆上弹起来。
“操,你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那轮廓没动,也没吭声。
季家树发现圭踪闭着眼睛,蹲在他旁边,小小的一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季家树……”
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你认出我了?”
圭踪还是闭着眼,嘴唇翕动,像是在跟梦里的什么人说话。
“别回灵山……”
季家树眼眶有些发酸。
“头发剃了就剃了,谁让我欠你呢,其他地方的毛,你可不能再给我剃喽!”
圭踪栽进季家树怀里,脑袋拱着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地方,不动了。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
季家树两只手僵在半空。
“哎!咱不行投怀送抱这一套啊,你不能这么考验我!”
季家树低头瞪了一会儿,见那孩子睡得人事不知,索性拿圭踪当被子使,热乎乎的,压在胸口暖和多了。
第二日一早,季家树是被抽醒的。
“啪!”
柳条抽在他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他“嗷”一嗓子从干草堆上弹起来,身上立刻浮起一道红印子。
“居然敢把小爷抱到这里!你想干什么?”
季家树指着圭踪鼻子:“倒打一耙是吧!不是你往我怀里扎的时候了?以后你求我,我都不抱你!!”
圭踪眯起眼,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抽出那把剃头刀:“可以,如你所愿。”
“你要干什么!”
“让你六根清净。”
“我操你大爷!”
季家树把干草一脚踢飞,光着屁股就往山洞外跑。
宁可让火烧死,也不能窝囊死。
外面天已经亮了,季家树那颗脑袋被日头一照,锃光瓦亮。
一身白花花的肉,跟周围晒得黝黑的山石、青绿的松枝搁在一块儿,简直不要太显眼。
只听见有人大喊一声。
“大师兄!师父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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