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动眯着眼,耐心等待。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晒得人头皮发紧。
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白河上游终于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正懒懒散散地朝这边挪动。
来了!
林动的精神瞬间绷紧。
那帮维持会的汉奸果然没个正形,根本不成队列,
各村屯的人聚成一团,吵吵嚷嚷地往前走,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都走快点!到了白河歇够了,回去好喝酒吃肉!”
“急什么?这天热得要命,老子的鞋都快烤化了!”
吵吵嚷嚷的队伍终于到了河边,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都停下歇脚!半个时辰后集合,回镇上吃午饭!”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扑到河边,有的捧水洗脸,有的蹲在岸边脱鞋,乱成一团。
林动瞅准时机,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来,猫着腰钻进芦苇荡,几个起落就翻到河边,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
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住全身,他将芦苇杆的一头探出水面,另一头含在嘴里,缓缓沉入河底,抬头盯着岸上的动静。
河底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见岸上的人影晃来晃去。
有人伸手撩起河水洗脸,水花溅了一脸。
还有个瘦猴似的家伙,脱了鞋就往水里伸,看样子是想洗脚。
林动的心猛地一紧,暗骂一声草泥马。
岸上立刻有人骂起来:“你他妈找死!大伙儿都在这儿洗脸喝水,你敢洗脚?滚下游去!”
那瘦子被骂得灰头土脸,骂骂咧咧地提着鞋往下游走了。
林动松了口气,继续屏息等待。
岸上的喧闹声里,忽然传来一阵戏谑的笑:“赵财,听说你家三姨太被太君玩了?”
赵财的声音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冷意:“那是自然,能伺候太君,是她的造化,也是我赵家的荣幸!”
“哈哈哈!赵财你这话说得敞亮!有这觉悟,何愁不在太君手底下飞黄腾达!”
一阵哄笑声响起,多是调侃。
一会儿,有个膀大腰圆的身影半蹲在河边,
双手搓了搓,伸进水里,捧起水就往脸上泼。
就是现在!
林动的瞳孔骤然收缩,手臂猛地探出水面,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狠狠往下一拽!
“扑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那人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进水里,呛了一大口河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想喊救命,嘴巴一张,更多的河水涌了进去。
他慌乱中胡乱挣扎,手脚在水里扑腾,忽然摸到林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缠了上来!
换做旁人,被这么个三百斤的胖子死死缠住,非得一起沉底淹死不可。
可林动气血浑厚,力气远超常人,他反手一拧,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那人的手指关节被硬生生掰错位!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水里闷哼着传出来。
林动却皱起了眉。
他借着水面的反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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