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蓉将母亲紧紧拥入怀中，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滑落，一遍遍地轻声安慰：

“娘，不关你的事，都是那些畜生的错！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你再坚持坚持”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颓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李父。

他头发凌乱，满脸胡茬，眼神空洞，瞥了一眼地上痛哭的母女，语气淡漠得像在说旁人的事：

“别拦她，她想死就去死，死了倒干净，省得拖累我，脏了李家的名声。”

“爹！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李丽蓉猛地抬头，脸色大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你妻子，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想不开，你不心疼就算了，怎么还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李母听到这话，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浑身剧烈颤抖，眼神里的绝望又深了几分。

“绝情？我绝情？”李父突然尖叫起来，眼神变得癫狂，

“我这辈子恪守礼义廉耻，却被你娘毁了一切！以后我跟她分居，我心里这根刺，拔不掉也放不下！你们的事，我不管了！再也不管了！”

说完，他踉跄着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任凭李丽蓉怎么呼喊，也没有回头。

李丽蓉抱着崩溃的母亲，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直到母亲哭累了，才扶着她躺下，替她擦脸、洗衣、做饭，耐心哄她入睡。

看着母亲熟睡中依旧紧锁的眉头和脸上的泪痕，李丽蓉眼底的仇恨如同燎原之火，越燃越旺！

她换上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又抓了一把炭灰，在脸上反复涂抹，将自己那张娇俏的脸庞遮得黝黑粗糙，再找来一个破旧的竹篮，里面放上几根青菜和一个粗瓷碗，装作赶集的农妇，这才悄悄离开了李家。

不多时，她便抵达了红牛镇。

镇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李丽蓉混在人群中，装作悠闲赶集的样子，慢悠悠地逛了大半天，时而停下来问一问菜价，时而拿起小摊上的杂物翻看，一举一动都透着农妇的质朴，丝毫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等到中午十点左右，太阳渐渐毒辣起来，李丽蓉故意装作又累又渴的样子，脚步蹒跚地走进了一家名为“蓬莱”的茶馆。

她找了个靠近门口的空位坐下，随后冲伙计扬了扬手，声音粗哑：“伙计，来杯凉茶，解解乏。”

话音刚落，临墙角落里，一个其貌不扬、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缓缓抬眼，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她手中的竹篮，又落在她发髻上那支不起眼、实则是接头信物的银簪上，随即开口：

“凉茶刚卖完，只剩温吞的茉莉花茶，大娘不嫌弃，便来一杯？”

李丽蓉心中一稳，知道接头人已经认出了自己，却依旧不动声色，皱着眉故作懊恼：

“这般不巧？我就爱喝凉的，罢了罢了，温的就温的吧，再给我拿块桂花糕垫垫肚子。”

中年人微微颔首，手指在桌上的茶碗边缘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军统接头的暗语，示意周围有异常，需谨慎。

随后他开口道：“这年头生意难做，到处都是赊账的，小店快撑不下去了，大娘见谅，得先付钱。”

李丽蓉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伪钞递了过去。

中年人接过伪钞，看了一眼便转身走进了后台。

后台里，中年人确认四周无人，迅速将伪钞撕开。

伪钞夹层里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

他展开纸条，快速浏览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片刻后，他从后台出来，手中端着一杯茉莉花茶，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轻轻放在李丽蓉面前，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装作喝茶的样子。

李丽蓉端起茶碗，慢慢喝着温热的茉莉花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自己，才拿起桂花糕，起身快步走出了茶馆。

她拐进一条偏僻的暗巷，确认前后无人，才急忙撕开桂花糕的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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