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洛川市外围,直线距离约一百五十公里。
随着距离江城越来越远,道路的状况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如果说前几天的公路还只是裂缝丛生、杂草侵扰,那么今天,这条通往昔日繁华大都市的动脉,已经呈现出一种近乎死亡的破败景象。
路面上,废弃车辆的密度急剧增加。它们不再只是零星地停在路边,而是常常三五辆、甚至十几辆地挤在一起,堵塞了整条车道,有些甚至发生了连环追尾,锈蚀的车壳在阳光下泛着暗红与焦黑的颜色,如同巨兽死去后风干的骸骨。
这些车辆中有的轿车看似完好,车窗紧闭,车内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生活物品的轮廓,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但蒙尘的车窗、瘪掉的轮胎、以及从缝隙中顽强钻出的野草,揭示了时间的残酷。
有的车辆则侧翻在路基下,车体严重变形,驾驶室里空空如也,或许司机和乘客早已
变成了游荡丧尸的一员,又或者在灾难初期就逃离或死亡。
这些废弃的车辆不仅堵塞了道路,也带来了视觉和心理上的强烈压迫感。许墨不得不频繁地减速、观察,查找可以通行的缝隙。
在这种路况下,想要快速赶路已经是一种奢望。
而且,许墨还吸取了一个之前没有明确意识到的教训一绝对不要尝试走高架桥或者立交桥。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这个教训的?过程并不愉快,但结果铭记于心。这就是末世生存的学费,有时昂贵,但必须支付。
上午的时间,就在这种缓慢且谨慎中度过。
中午阳光逐渐变得毒辣,阳光公路和两旁荒芜的土地,扭曲的空气诉说着热浪的蒸腾。
许墨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放低的窗户边缘,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
也就在这时许墨眼角馀光瞥见在公路左前方极远处,靠近地平线的位置,有一道不寻常的烟尘缓缓漫起。
起初,许墨并未在意。荒野上,风卷起尘土很常见。而且那道烟尘距离自己还很远,方向似乎也和自己前进的路线基本并行,只是略微偏南一点。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和车辆的移动,许墨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道远处的烟尘,似乎也在移动。而且,它的移动轨迹————正在和自己前进的路线缓缓交汇!从最初的近乎并行,逐渐变成了一个明显的夹角,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双方就会在某一点相遇。
“巧合?还是————”许墨心中升起一丝警觉,任何不寻常的动向都值得警剔。
他降低了一点车速,同时从副驾座位上拿起了那具高倍军用望远镜,摇落车窗,将望远镜架在窗沿上,朝着烟尘起处的方向望去。
镜头里,远处的景物被拉近。飞扬的尘土有些干扰视线,但在烟尘的前端,许墨隐约捕捉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黑点?
那黑点的移动速度极快,在布满障碍物的荒野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它并非直线奔跑,时而跃进洼地,时而掠过土丘,但大致方向,确实是朝着自己这边而来。
许墨调整焦距,努力让视线更清淅一些。
十几秒后,当那黑点越过一处相对开阔的平缓地带时,许墨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人!
一个正在荒野上以惊人的速度奔跑的人!
看到奔跑的是一个人许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越野车的时速表—指针在35到40公里每小时之间轻微摆动。
然后,许墨意识到了什么。
许墨清楚的记得,自己最初看到烟尘时,对方的位置几乎与自己并排,甚至可能略微靠后一点。而现在,对方不仅超过了自己,还正在以一个斜向的角度,朝着自己车行路线的前方拦截过来。
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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