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大会议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钱副总在门口站了一秒,快速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阵容。
心里那点不太好的预感瞬间被放大了好几倍。
长条会议桌两侧密密麻麻排了二十来把椅子,每一把都坐着人。
核心高层坐在前排。
常务副总孙总、财务总监、法务部负责人、地产投资部负责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比平时更加凝重。
各部门负责人和旗下控股企业的总经理们坐在后排。
交头接耳的细微私语声在钱副总推门进来时短暂地停了一下。
然后又像被惊起的蚊群一样嗡嗡地重新响起。
还有几个平时只在年度股东大会上才能见到面孔的家族派系代表也来了。
坐在靠墙那排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钱副总一边往自己惯常坐的那个位置走。
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处罚决定书已经下来了,竞标还在筹备中。
股东那边最近确实有些不满的声音。
但应该还没到需要召集全体高层紧急会议的程度。
难道还有比处罚决定书更糟糕的事?
他拉开董事长右手边的空位坐下来,把带来的几份汇报材料整齐地摞在面前。
然后抬起眼看向主位。
董事长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坐姿还是那么稳,脊背挺直,肩膀端平,两只手交握着搁在桌上。
但钱副总注意到一个细节。
董事长面前那杯龙井茶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口都没动过,茶水已经彻底凉了。
茶汤表面凝了一层极薄的油膜。
他在盛远干了快二十年,太熟悉董事长的习惯。
平时开会不管议题多紧张,董事长都会时不时端起茶杯抿一口。
那是他保持冷静的方式。
但今天那杯茶就那么被搁在那里,从头到尾没有被动过。
茶不喝,说明心里有火。
茶凉了还不喝,说明压着的事比发火更严重。
董事长等所有人都坐定之后,把面前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拿起来翻开。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扫了一圈。
每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私语声也在这一瞬间全部安静下来。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重量。
像是用锤子把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木头里。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讨论处罚决定的事。”
“处罚已经下来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今天要谈的,是股东那边的事。”
他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用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最近一次股东大会上,股东们对集团这段时间的表现非常不满。”
“从良辰美景收购失利开始,到现在的反垄断处罚。”
“股东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很不舒服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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