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潮低下头，专注看她。

她的眸子很透亮，瞳孔比正常人大一些，贺知潮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缩影。

温京妤几乎是失去所有反应，贺知潮的呼吸喷在脸上，有清爽的漱口味道。

“什么？”

贺知潮是在跟她要名分吗？

温京妤觉得可能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所以，这算是贺知潮在跟她表白？

贺知潮眼睛微微弯起，笑意加深些许。

他不催促，给她留有足够的时间去反应和消化，他不急于这一时。

温京妤被巨大的快乐充斥的有些茫然四顾。

她一边觉得不真实，又一边又压力倍增，心里在告诉自己，答应他啊，快答应。

可除了从耳根处开启的燥热，和压不下去震荡如擂鼓的心跳，这一刻，她居然是慌的。

她一直都有人追，但她会用行动拒绝，无需语，也能让对方明白自己是在婉拒，给对方留有体面的同时，也避免日后尴尬。

可现在她就很不体面。

如果她一口答应，会不会让贺知潮认为她不稳重，不够矜持。

如果她委婉，那贺知潮会不会又会错她的意思，以为她在拒绝。

理智与冲动反复摩擦，碰撞，撞的她越发不自信。

温京妤说：“我并不完美，也没有与你匹配的家世，过去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我伪装出来的，我骨子里人格并不健全，也从不是什么良善的人，甚至会不择手段去达到我想要的目的……”

她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可她还是想说下去。

贺知潮坦然看他，表情上没有任何松动。

“即便这才是真实的我，你也想要吗？”

贺知潮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问：“还有别的吗？”

温京妤的眼眶慢慢红起来，她的身体在忍不住颤抖，理智溃不成军。

“贺知潮……”

“嗯。”

贺知潮嘴角的弧度加深，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可温京妤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时的心境。

她问：“我可以吻你吗？”

如此直白。

纵使她紧张激动，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这句话她在梦里演练了无数遍，可换到现实里，好像更难以启齿。

可她还是顶着压力，也要说出来。

贺知潮笑了，这一次，是他真真正正的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那么耀眼，距离又那么近，连五官的细节都是清晰放大的，这种极具冲击力的欲，让温京妤忍不住想口出狂。

贺知潮张开双臂，敞开怀抱，说：“当然。”

温京妤像个被卷入狂风暴雨的小舟，重新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

她丢弃一切枷锁，冲破固有的束缚，再也无所顾忌，压抑了十年的情绪和欲望，终于找到出口，主动拥吻住了她梦寐以求的人。

这个吻过于生涩，浅尝辄止，连温京妤都觉得自己笨拙的让人难以理解，甚至冲上去时过于生硬的碰撞，还担心会不会弄疼贺知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