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那时候，哀家和皇后乌拉那拉氏通宗。哀家太害怕了！”

“哪怕乌拉那拉氏比之那些大族不算什么，但已经是愿意和乌雅家通宗的满族大姓里最好的选择。所以哀家一直帮着她，希望自己有个不给你抹黑的身世。”

说到最后，瞥皇帝一眼，歪头看向一旁，压低声音，用皇帝恰好能听到的声音道。

“如果有可能，哀家也希望自己有孝懿仁皇后那样的福分。”

然后在皇帝看过来前，就移回视线，看着皇帝道。

“惠妃是个好的，温柔聪慧识大体，有家世，又运道好，生了龙凤胎，她给皇后的压力早已超过华妃。”

“她是皇后，替朕稳固后宫亦是她的职责。”

皇帝转着念珠，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稳固后宫，她心里连自己的后位都没把握保全，怎么安心替你分忧。”

“华妃尚且还有一个欢宜香，惠妃当时再加上孩子，可就真是四角俱全了。她回宫后，你若再捧一把，皇后只怕要夜不能寐。”

“荒唐！”

“便是之前她行事气度多有不足之处，朕也从没有想过要辜负对纯元的承诺。她自己想不开，就要对朕的孩子出手。”

皇帝对皇后的不满，太后此刻没有一丝维护和帮忙周璇，甚至生怕不够一般，又添一句。

“可惜，宜修自己底气不足才会心生疑虑，做出那些糊涂事。”

“她自己没有宠爱，没有孩子，没有家世。你也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安心话，她对上华妃惠妃怎能不慌？哀家也是想着，惠妃若是留在圆明园，宜修能养着两个孩子，便是对上华妃，也能有底气些。”

“朕看不仅是皇后荒唐，皇额娘也跟着糊涂了。”

太后对皇帝的指责没有一丝辩解，当然也许现在的太后巴不得皇帝这样认为。

“哀家只是希望后宫能安稳些，好不让你分心。宜修的性子，你比谁都清楚，若能给她些支持，或许她不会走到这一步。”

皇帝看着太后不知真假的辩解，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这就是皇额娘对惠妃下死手的原因？只是为了宜修？”

太后当然知道皇帝的外之意，却知道什么都能认，就是这个提都不能提，甚至最好也不让皇帝提。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惠妃哀家还是很喜欢的。这次也是她谨慎争气，也是她的造化。罢了，哀家真有些老糊涂了。”

太后佝偻着身子斜倚在榻上的茶几上，语速愈发缓慢，看起来愈发苍老。

皇帝心中五味杂陈，沉默片刻，终是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说信还是不信。

缓缓起身，将案几上的药碗往太后面前轻轻一推，低声道。

“皇额娘记得按时服药，保重身体，朕有空再来看额娘。”

然后给太后一行礼，步履沉重地走向殿门，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太后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依旧一动不动，目光空洞地望着地上，仿佛在追忆往昔，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摇曳，映照出满室的落寞与无奈。

而跨出寿康宫大门的皇帝，看着门口他给太后准备的客人。

那是一个男子，身着素衣，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甚至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头上带着帷帽，面容隐在阴影中。

但只要掀开帷帽，看到一副和皇帝相像的面容，宫里的老人都能认出。

正是太后所生三子三女中，唯二留存的孩子，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先帝的十四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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