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之前推行过人痘接种,给所有孩子,包括宗室都接种过人痘,皇帝肯定是不怕天花。
不过短时间内先是时疫,又是天花,皇帝是不会让自己冒险的。
扯根红线都给个台阶,都是自己这个生母不让皇帝进,不是皇帝怂,不敢冒险。
眉庄急走两步,站在宫门里,不等皇帝发话,先行大礼参拜。
“臣妾无能,没有保护好两个孩子,请皇上降罪。”
皇帝眉头紧锁,见眉庄青丝散落,月白素衣显得格外单薄,一出来一副脱簪请罪的模样。
刚才一路,心中不是没有对惠妃的不满。
你不是素来聪慧吗?怎么让孩子在你眼皮子底下,遭受这么大的罪?
迁怒是任何人都难免的情绪,尤其是上位者。
但现在见惠妃,单薄的身形中挺直的脊梁,眼中隐含泪光但在自己面前也压不住的悲愤。
知道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两个孩子现在在永和宫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惠妃。
皇帝往前走一步,眉庄立刻知情识趣地叫住皇帝
“皇上止步,天花无情,就算您出过痘,也万不可冒险,时疫未停,难免有其他隐患,皇上就算为天下万民着想,也请保重龙体。”
眉庄刚出声,皇帝非常及时的止步。
“你也起来说话,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你就请过旨,为孩子的安危着想,自闭永和宫宫门,怎么现在闹出更严重的天花?”
“安康和晞和现在怎么样?”
皇帝声音难得透出自己的情绪都是急躁,眼神也一直看向西配殿,孩子的住处。
眉庄缓缓起身,将采月身边一个都是泥土的箱子推到宫门边。
“皇上,都是臣妾大意,年底时永和宫补上几个洒扫的宫人,臣妾明明已经严查过来历,都是履历干净,家人俱在的小丫头。”
“却没想到,初六臣妾去寿康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慈悲多留片刻,回来就听到有一个小丫头发疯,冲进西配殿,要将这箱子里的衣服让两个孩子穿上。”
“幸好身边人各机警的,及时拦下,臣妾也让路太医查验,衣物上是天花结痂,臣妾立刻消毒,又听路太医说宫外发现时疫,臣妾抓到的那个疯丫头刚进慎刑司就没了命。臣妾只能先封笔永和宫,先带孩子度过时疫的危险,再谈其他。”
“原本听说时疫药方已经研制成功,正好七日已到,永和宫内的物资也告急,臣妾这才打开永和宫大门。”
“谁知刚让人去内务府,华妃娘娘就派人来传话,让臣妾即刻前往翊坤宫听训,臣妾不敢怠慢,到翊坤宫后,永和宫来报,两个孩子开始高烧不退。”
眉庄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说到最后孩子发烧,有些控制不住的哽咽。
皇帝也是越听越眉头紧锁,能将人安排进永和宫,还能让有家人有软肋的小丫头铤而走险,幕后之人显然蓄谋已久。
惠妃行事已经是很果断,也十分有轻重,但还是被算计得如此周密。
皇帝现在也说不准,谁既有动机又有能力,或者不是一个人?
不过只要去查,眉庄会让他知道是谁。
皇帝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后宫,杀了一波又一波,可这些别有用心的人还是层出不穷,手段还愈发隐蔽毒辣。
一时间,永和宫门口一片寂静,只后面西配殿似乎隐隐传来孩子的哭声。
永和宫宫门内外,一条红线两端。
一个素衣青丝,一个明黄龙袍。
两人一个低头,一个看向西配殿。
视线却都是冰冷刺骨,杀意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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