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可是两个皇侄情况不容乐观?”
“没到绝路,但应该也不会太乐观。”
皇帝沉声回应,眉头皱得死紧的在软榻上落座。
“惠妃自责没能护孩子周全,关了永和宫,要亲自照顾两个孩子,还说了些决绝的话。”
皇帝语气沉重的将永和宫的事,给怡亲王概述一遍,末了叹道。
“当年理亲王(废太子)出痘时,皇阿玛昼夜不离,陪他一起熬过去的,朕今日连永和宫都没进。”
说着伸手让怡亲王将路怀舟的奏折给他。
他有的是焦头烂额,火烧眉毛的事要处理,能在这个时候,走一趟永和宫,已经是看在天花的凶险,和他对龙凤胎的慈父之情份上。
“四哥,此时非彼时,皇侄那边还有惠妃娘娘,而且路怀舟,皇兄也安排他去永和宫照料。您不能光看着皇侄,还得顾全大局。不然不知道还有多少皇侄一样孩子要死在疫病之中。”
说着怡亲王递上奏折,在皇帝接过时,再次宽慰道。
“四哥和惠妃娘娘都是出过痘的,相信两位皇侄也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您即使去,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处理完时疫,查查是给幕后下的黑手,查出来,以绝后患,也给皇侄们一个公道。”
对自己十三弟这个贴心小棉袄的话,皇帝心中稍感宽慰,给自己铺好台阶,让自己心中的愧疚减轻几分后。
借着路怀舟的奏折,一起商议这次大半个国家范围的时疫应对,有了药方,方案和药材都是小问题。
他们这边忙碌着解决时疫,然后调查幕后黑手。
眉庄这边,当天夜里,六阿哥和晞和公主就正式进入天花的前驱期,眉庄连夜未合眼,守在床边,抱完这个再哄那个。
就算眉庄再有灵药,只要是病毒入体,几个月大的婴孩,也不可能半点反应都没有。
当眉庄第二天刚合眼不久,就强打精神睁开眼,亲自喂孩子们服下药汤,让采星和叶澜依轮流照看一会儿。
走出西配殿,在准备炭炉的采月身边落座。
“让外面,我备的厚礼,挑几个出力多的,也赏他们些,也算他们往我们这边伸手的辛勤回报。”
采月手中炭火映照眉庄有些苍白的脸庞,和那双熬红的眼眸。炭火哔哔作响,采月眉头轻皱,担心地看着眉庄,轻声劝道。
“娘娘之前不是定好,只往景仁宫送一份,其他最好不露痕迹吗?”
“娘娘昨夜照顾阿哥公主一夜未眠,不如我扶您回主殿休息片刻?醒来后再商议此事。”
眉庄摇摇头,目光坚定,
“不露痕迹归不露痕迹,但这么大的时疫,除了皇后再多几个算什么?”
“采月,他俩哭得我心里难受,找几个过分的,让他们也尝尝这份煎熬。”。
炭火映照下,眉庄的眼神愈发冷冽,是采月从没有见过的模样。
应该说采月从没有见过眉庄理智被情绪压过的状态。
眉庄自己也没有预料到,孩子对她的影响如此之大,竟让一向冷静的她生出如此强烈的报复心。
采月没有再多,将昨日眉庄准备好的南瓜小米粥上炉熬上,自己走到眉庄身边,将她拉到一旁躺下,轻手轻脚地为她披上一件厚实的披肩。
炭火哔剥声渐渐远去,眉庄眼皮沉重,却仍紧握采月的手,低语道。
“我稍歇片刻,你守着。”
炭火映照下,采月点头,轻应一声。
当天宫里宫外都多出一两家,和皇后一样的病症,虽然也有没送进去的,但眉庄也没有强求,这一两家都已经是极限,再多难免引人怀疑,得不偿失。
毕竟这些,还是要别人动手,对眉庄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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