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帝抠吗?
夏家或许有功,夏冬春或许有些宠爱。
可按眉庄的意思,夏冬春再往上晋位一位,那就是封嫔,做一宫主位。
那可不是简单随便赏个位份,而是要给一个立足根本,让人真正摸到棋盘的位置。
想想之前能封嫔的,哪一个不是家里有根基,自身有宠爱,或是早早怀上龙胎,最次也是十分的资历。
夏冬春无子嫔位,虽不算十分破格,但无论是恩宠,还是理由都只能算勉强够得上可能的边界。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光明正大的上下打量眉庄,目光如炬,似要从眉庄脸上看出眉庄的真实意图。
眉庄不卑不亢地迎上皇帝的视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在他们讨论华妃和眉庄的贵妃之位,尤其是眉庄自己的贵妃之位尚未落定之时,眉庄却将话题引到夏冬春身上。
这时候这般力荐夏冬春,可不是单纯推一把夏冬春那么简单。
任何人都会以为,眉庄是觉得自己争不到贵妃之位,便想借此机会抬一把夏冬春,也算壮大自己的声势。
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眉庄自然已经备好能保自己稳上贵妃位的筹码。
不过,有些事是不能放到台面上和皇帝直接交易的,要转一圈,迂回地绕个弯子送上台面,要大家面上都好看。
就像皇帝看到沈自山递上的牛痘奏折时,真没有怀疑过,两个孩子中的根本不是凶险要人命的天花,而是沈家说是刚发现,但可能眉庄早年感染时就已经掌握的牛痘天花。
但皇帝在乎吗?
两个孩子没事;龙凤胎的声望再次拉升;沈家非常识时务,将这样的功劳送上门,皇帝全落好处。
至于自己因为孩子感染天花,处置的那些人,重要吗?不重要。
皇帝收回自己太过露骨的目光,微微垂目,端起一旁的茶盏,语气淡淡道。
“你倒是很会替别人操心。”
“哪里是替别人操心,臣妾分明是替皇上操心。”
“替朕操心?”皇帝轻轻放下茶盏,目光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眉庄,“那朕倒要听听。”
眉庄轻垂眼帘,掩住眼底流转的思绪,旋即抬眸,笑意清浅。
“皇上刚才说因为华妃娘娘这段时间的辛劳,要晋封华妃娘娘,那也是情理之中。不过皇帝光想到华妃娘娘,全忘记我们阖宫的其他姐妹。”
既然说辛劳,宫里哪个不辛劳,哪个不替你日夜操心?
既然要封,何不直接大封六宫。
眉庄微侧着目光望向皇帝,一副哀怨吃醋的神情,却把自己的真实意图非常明白的暗示出来。
只是还是没有直白的说出来,妃嫔晋升之事不是眉庄现在可以明参与的,整个后宫皇帝只需要和皇后商议。
如果不是这次涉及眉庄的贵妃之位,皇帝都不会和眉庄提这事,直接等着诏书下达就行。
不过正好给眉庄一个机会。
“皇上疼华妃娘娘是娘娘和皇上的情分,旁人说不得什么。不过皇上登基已有三年,就算是我们这些元年进宫的也快两年,皇上何不趁着这次机会,多疼些姐妹。”
眉庄话落,皇帝目光微动,似有所思。
他之前除贵妃之位,确实准备动几个人的位份,但也只是几个小的位份调动,如今被眉庄这般一提,倒像是自己这个负心郎亏待旁人。
不过。。。
皇帝轻抿一口茶,思忖片刻。
殿中一时静得只能听见外头风过檐角的轻响。
片刻后,皇帝回神,抬眼看向眉庄,轻笑两声。
顺手将刚才广储司的册子收回,意味深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