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面上不敢有任何情绪显露出来,心里却如翻江倒海般难受。却也只能低垂着头,咬紧牙关忍下这口气。
一旁的温宜尚年幼,不解母亲为何眼眶泛红,却也只能紧攥着曹琴默的衣角。华妃冷笑一声,似是非常满意眼前这一幕。
一定要让曹琴默知道,别以为自己不知道她心中的小九九,她现在有的这些都已经是自己抬举。自己给她的,她才能接着,否则任何小心思都是痴心妄想。
华妃满意于曹琴默的沉默,轻轻拨弄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语气也平静下来。
“行了,带着温宜回去吧,下面送来些好料子,带回去给温宜多做几件新衣裳,别输给淑和那个没眼光的小丫头。”
显然对之前公主选伴读时,年氏族女落选之事还在耿耿于怀。
底下曹琴默已经立刻带着温宜行礼告退,转身离开时,脚步虽稳,心却已乱。
对端着赏赐追上来的兰夏,也只勉强扯出一抹笑,便带着温宜匆匆离去。
只怕自己多停留一刻便撑不住面上的镇定,对着华妃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回到自己宫中,曹琴默才堪堪稳住心神。
缓缓坐下,指尖却还在微微发颤。
打开桌上兰夏连同赏赐一同被退回的木盒,里面是一对精巧的翡翠耳坠,温润光泽,也是一个难得的好物件。
不过和华妃刚才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相比,却显得黯然失色。
她从听说有大封六宫之事后,这段时间走遍整个后宫,连永和宫都厚着脸皮,带着几件小衣服上门拜见。
本以为华妃这里是最不用多说什么,自己是她的人,只需要送件像样的礼物,让华妃明白自己的意思就好。
却没想到,原本以为稳操胜券的嫔位,华妃一句话所有努力都成笑话。
曹琴默将耳环握在手中狠狠攥紧,羞辱,愤怒,不甘,各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却只能死死压抑。
耳环硌得她掌心生疼,大脑却十分冷静。
想起永和宫惠妃,听到自己来意时,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那句轻飘飘的两句。
“你既是华妃的人,又何须来问我?”
“华妃没意见,本宫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可如今看来,华妃有意见,惠妃也未必无心思。
原来自己这些年谨小慎微、低声下气,不仅没有换来任何助力,反而是关键时候的背后一刀。
曹琴默手上的力道又重几分,一滴血珠顺着指缝缓缓滑落。猛地松开手,仿佛那点血色会沾污她最后的一点尊严。
宫灯昏黄,照在她脸上,竟显得有几分狰狞与杀意。
指尖抚过桌上华妃赏赐的料子,华贵细腻,触感如云,是没见过的好料子,却再无法激起她心中半分感激。
手中的点点血丝在料子上顺着曹琴默的动作划出一道蜿蜒的痕迹,仿佛她心中压抑已久的怨恨,慢慢打开一道裂缝。
给人伏低做小就是想着能有一日老大能帮一把,如今却被老大一脚将原本有机会的登天梯给踹倒。
在曹琴默眼中,华妃的存在已经不仅不能给自己和温宜带来庇护,反而成为自己向前的绊脚石。
曾经的恭敬与隐忍瞬间化作滔天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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