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既定的规则内,让自己更舒服,让对手踩在红线上,利用规则绞杀敌人。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击要害,让人挑不出任何破绽。
或者说年羹尧一到京城,便被卷入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之中。
皇帝当初那封安抚年遐龄死讯,又说战场需要年羹尧的圣旨,你说是夺情也确实是这个意思,但你说不是夺情,他也确实没有明令免去年羹尧的丁忧。
现在年羹尧就是不符合程序正义,还是大不孝这种大污点的程序,而且他还不能去找皇帝讨个说法。
皇帝直接一个本朝以孝治理天下,朕也不好和孝道相悖。
朕赦你之前无罪,现在没有战事,亮工可以安心去守制,不如重新将二十七个月的丁忧重新来一遍,以免那些官借题发挥,落人口实。
年羹尧到时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到时候恐怕除了跪谢恩典,说不出任何话来。
年羹尧也是真没想到,他原本意气风发回京,前一晚还趾高气扬,众星捧月,皇帝敬酒。
第二天早朝就被隆科多养的疯狗,直接弹劾。
从皇帝的沉默到群臣的窃窃私语,明确告诉年羹尧,想在京城立足,想凭借战功和声望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中枢权臣。
必须先把隆科多这个拦路虎摁下去。
当日下朝和隆科多,剑拔弩张几乎要正面冲突的对峙之后,年羹尧阴沉着脸回到年府。
直接召集心腹幕僚,让人去调查隆科多这些年的底细,查他与各方势力的往来账目,查他有没有什么腌臜把柄可抓。
隆科多和年羹尧从很早之前就不对付,归其根本还是因为隆科多出身勋贵世家,人家是走的正规勋贵晋升渠道。
先家族荫庇做御前侍卫再靠着两任皇帝,一个先帝亲表弟,一个当今皇帝从龙之功,稳坐九门提督和吏部尚书之位,京中谁不叫一句隆中堂。
年羹尧就不同,年遐龄虽然也算一方封疆大吏,但年家到底是汉军旗出身,根基远不如满洲勋贵深厚。
所以年羹尧是实打实的靠学文习武,从科举入仕到疆场建功,一点点打出来的威名。
两人还都是心高气傲,一个自恃功高盖世,对方就是个纨绔子弟,一个自诩门第显赫对方出身卑贱,谁也瞧不上谁。
如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互捅,自然都清楚对方的要害在哪?
在年羹尧看来,像隆科多这种靠着祖荫上位的勋贵子弟,仗着身份踩红线的事都不用细查,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年羹尧原本是想,稍稍打听打听,什么仗势欺人,贪污受贿,土地兼并,欺男霸女这类早就明令禁止。
但各家勋贵子弟却依旧屡禁不止的勾当,只要稍稍揪住一点尾巴,就够隆科多喝一壶的。
皇帝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两个人互相斗得越凶,皇帝自己高坐裁判的位置,甚至还能以他们俩个为例,狠狠敲打敲打,那些越来越放肆的勋贵权臣们。
可没想到这一查,意外查出些耐人寻味的事情来。
年羹尧没想到,皇帝更没有想到。
这下事情变得比想象中复杂太多,皇帝也别想不湿脚光站在岸上看两人厮杀,自己也要被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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