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状人:岳兴阿,满洲镶黄旗人,佟佳氏,原一等公佟国维之嫡孙,现任吏部尚书隆科多之不孝子。
今以悖逆人伦、宠妾灭妻、逼死高堂、残害嫡妻等十恶不赦之重罪,泣血状告生父隆科多及其侍妾李四儿!
一告隆科多:
身为朝廷重臣,悖逆人伦!父丧期间,纵容侍妾李四儿公然主持中馈,僭越礼法!致使祖母目睹乱家毁伦之象,悲愤交加,含恨而终!此乃逼死高堂之大不孝!
身为夫主,宠妾灭妻,纵容李四儿毒蝎心肠,凌虐原配致残躯如彘,生不如死!视结发嫡妻如草芥,弃夫妻之义如敝履!
二告李四儿:
原系外祖父侍妾,狐媚争宠,恃宠生骄,僭越主母之位,于祖父丧期公然待客,败坏门风!
蛇蝎心肠,以酷毒手段残害主母!致其肢体伤残、形消骨立、状若人彘!囚禁折磨,灭绝人性!
收受贿赂,假借家父印信,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致使家族声誉蒙羞,家国纲纪紊乱,其恶行罄竹难书!
今我身为人子,目睹祖母含冤而逝,生母生不如死,家门蒙羞。自古忠孝难两全,唯有舍身鸣冤!
携已口不能、形同枯槁之残母,血泪和墨,叩击登闻鼓!泣求青天朗照,王法昭彰!
伏乞通政使司转呈天听,严查佟佳·隆科多、李四儿滔天罪行!依律重惩,明正典刑!以慰祖母亡灵,救我母亲残生,正人伦,肃纲纪!
血书泣告,伏惟垂鉴!
通政司按规矩将登闻鼓响和岳兴阿的状纸,往御前呈递时。
正好皇帝在乾清宫开核心朝会,快到尾声时,一个宫人匆匆进来禀报。
“皇上,有人敲响通政司内的登闻鼓。”
皇帝微微皱眉,他并不知道外面是岳兴阿敲的登闻鼓。
对他来说,登闻鼓响可不是什么好事,只要鼓响,就意味着有要人命的冤情,在别的衙门无法伸张的情况,才会有人冒死击鼓鸣冤。
“传进来。”
片刻后,状纸递到皇帝手上,刚一到手,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皇帝皱眉翻开状纸,没有多问,敢来击鼓鸣冤的人,必定是走投无路,状纸多半都会用血,以示冤屈深重。
不过等皇帝看完状纸内容,脸色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从看到岳兴阿的名字,到后面“逼死高堂”“残害嫡妻”等,脸色愈发阴郁。
一目十行快速扫完状纸,猛然状纸扔出御案,状纸轻薄,只落在离御案最近的怡亲王脚边。
怡亲王微微一怔,低头扫一眼状纸,抬头看自己皇帝四哥怒视着隆科多的神情。
怡亲王微一眨眼,当即躬身捡起状纸,然后当着全部大学士、六部九卿、军机处行走等核心官员的面,将状纸往后面隆科多面前一递。
“隆科多大人,你看看这状纸上所,可是属实?”
各位,外面的大热闹是冲着隆科多来的,我皇帝四哥对这件事,很生气!
隆科多本就被皇帝盯着心底发毛,生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状告自己。
没想到好事不灵坏事灵验,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顾不上身边官员的目光,连忙接过状纸,还没看清纸上血字,一看上面岳兴阿三字,就开始脸色铁青。
“这忤逆不孝子,竟敢诬告于我!”
不管事情如何,先倒打一耙。
在这个号称以孝治天下的时代,被亲爹当着整个朝廷,核心官员的面斥为“忤逆不孝”,这顶帽子可不轻。
不管岳兴阿是否真有冤情,事后都难逃被非议的命运。
瞬间整个殿内所有视线,都看向隆科多。
隆科多快速看完状纸上的控诉,心中恨不得立刻冲到岳兴阿面前将他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