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仿佛这一切纷争都与她无关。
曹琴默倒是和华贵妃一起坐在外间,但脸上一直多有惋惜的神情,时不时往内室方向张望。
其他人也皆神色各异,或低声交谈,或沉默不语。整个碎玉轩里,气氛凝重。
现在整个后宫除皇后和眉庄之外,基本上能来的都到齐了。
皇帝大步踏入碎玉轩的一刻,原本低声议论的众人齐齐噤声,唯余方淳意呜咽与抽气声还残存在一二。
请安之后,皇帝坐在主位后,华贵妃起身,想在皇帝身边坐下,抬眼就看见皇帝压着怒意的眼神,立刻浑身一僵。
皇上是在怪我吗?本宫不过是让她受点教训罢了,小产是她自己不中用啊。
华贵妃对皇帝压迫感十足的眼神十分委屈,咬着唇,想着辩解的话却哽在喉头。
下一秒却看着皇帝直接拉过眉庄的手,让她坐在华贵妃刚才想坐的位置上。
瞬间,整个碎玉轩内的后妃,都明里暗里交换着眼色。
华贵妃却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
可一旁皇帝眼中怒意依然未散,一直盯着华贵妃不动。
华贵妃在皇帝的目光下,渐渐低下高傲的头颅。
皇帝冷着脸扫视屋内一圈后,目光最后落在一旁的章弥身上。
“淳常在身体如何?”
章弥忙躬身回话,“回皇上,虚脉,微臣开些黄芪,当归补气养血的方子,再静心调养些时日便好。”
多余的一个字都没说,但在皇帝听来,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皇帝将手中的念珠直接重重的放在桌上,盯着华贵妃。
“朕记得,朕说过,不必见血。”
华贵妃身子一颤,立刻再次跪下,声音却还是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皇上,臣妾只是罚她在翊坤宫跪着抄书,谁知道她平时看着活蹦乱跳,却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这怎么能怪臣妾?”
“臣妾都没有要求她必须今日抄完,臣妾宫里还给她上了茶点,让她慢慢抄,更不曾动手碰过她一下,这胎气是她自己没保住的。”
“臣妾是贵妃,替皇上执掌后宫,皇上难道是觉得臣妾,面对她一个小小常在的语冒犯,却连罚跪的资格都没有吗?”
盯着华贵妃倔强的神情,皇帝久久不语,不是为她本人,而是她刚才那句,
‘是她自己没保住。’
皇帝从听到是在翊坤宫出事就有所猜测,刚才章弥辞简洁更加重他的猜测。
淳常在的孩子恐怕是失于欢宜香里的麝香。
皇帝猛然闭眼,避开华贵妃的视线。
“华贵妃娘娘这话说的轻巧,推得一干二净。雨儿分明说,淳儿中间就身体不适,求娘娘赐茶歇息,可娘娘的意思却是,不许停,继续抄,她可不只是半个时辰。”
“皇上,淳儿纵使语有失,也绝不该受失子之痛。若开此先例,只怕日后姐妹们怀孕,皆要惶惶不安,生怕一句无心之便招来灾祸。”
见皇帝神情有异,甄嬛立刻上前进。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眉庄,眼神也从内室的方淳意,甄嬛,到这边的曹琴默,敬妃,最后落到皇帝身上。
再想起自己来之前,收到的消息。
准噶尔这次的犯边果然不值一提,岳钟琪一个冲击,就让其退回阿尔泰山脉。
年羹尧要完了。
华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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