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浅饮一口参茶后,摇摇头。
“齐妃就算了,欣嫔资历尚浅,性子也不够沉稳。”
说完将茶盏放下,看着眉庄,几乎明牌等着眉庄自己将话头接过去。
整个后宫主位之上,欣嫔,韶嫔是刚晋位,敬妃,齐妃都被皇帝否决,眉庄自己不接,皇帝也不打算让她接,华贵妃刚刚被禁足,剩下还有谁?
眉庄低垂着眼睫,想让自己开口,哪有这么容易。
她父亲的加衔是本来就该有的,提前一步到位不过是皇帝一个顺水人情,顶多换皇后的封印松动。
真让她就这么轻易出来,让冒犯自己成本降低,她可不愿意冒这个险。
其实皇帝真下定决心要放皇后出来,自己也没有办法阻拦,但皇帝既然愿意点到这个份上,显然是想让她主动提出来。
既然愿意谈,那就好好商量商量,拉扯拉扯。
眉庄沉默片刻,缓缓抬眸,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怎么看怎么勉强,
语气温和却不带半点情绪地道。
“臣妾愚钝,一时也想不出更合适的人选。”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眉庄,手中的念珠转得更快一些。
“朕倒有个主意,你替朕拿个主意,看看是否可行?”
“臣妾不敢替皇上做主。”
眉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语气难得透出些生硬,非常明显地表达自己的抗拒。
明白地告诉皇帝,她知道皇帝的意思,但她不愿意。
皇帝微叹一口气,轻轻放下手中的念珠,拉过眉庄的手。
“皇后确实有错,但朕现在确实需要一个逢年过节大宴的时候能撑场面的人。何况皇后已经禁足思过这么久,也该放她出来了。”
语气都是为难,全篇都是,我都是为你好,你要体谅我的难处。
眉庄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忽而讥讽一笑。
“皇上这话说得倒是蹊跷,臣妾平日里可曾说过皇后一句不是?后宫是皇上的后宫,皇子公主也都是皇上的子嗣,自然都以皇上为重,臣妾何德何能,敢对皇后指手画脚?”
我可没有说过皇后的不是,别诬陷我。
还有你是不是忘了,她是因为谋害你的子嗣才被禁足的?不是因为我。
皇帝听罢,眉心微动,却未松开眉庄的手。
“皇后的头风症近来愈发严重,太医说需少思少怒少虑,需静养调理,最近她身边几个大宫女放阴都没有补,也不好让她一直病着。”
这就是皇后就是不能多思考,人手也基本被剪除干净,放出来就是个牌面。
“皇上说的是,孩子也还没有见过皇后娘娘,就是不知皇后娘娘的病太医怎么说,可方便两个孩子去给皇后请安?两个孩子到底还小,臣妾也怕冲撞。”
要不要放她出来是重点吗?保证孩子的安全才是重点,确保她就是个摆设,才是重点。
半盏茶的功夫前,还岁月静好的两个人,现在一面亲亲热热的执手相依,一面各怀心思地试探较量,讨价还价。
片刻后,皇帝放开眉庄的手,拿回桌上的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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