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气氛愈发凝重，唯恐被这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波及，引火烧身。

一个惠贵妃风头正盛，本就不好惹，皇后更是顶头上司，今日又是第一天复出，没有任何人敢轻易表态站队。

空气中仿佛凝结一层冰，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皇后指节微微收紧，凤眸微垂，原本就是浓妆也遮不住的苍白脸色，此刻嘴角更是抿出一丝青白。

身后的剪秋，一直担心的看着皇后。

皇后的头风症从上次时疫之后一直没好，稍一动气便会头疼发作，今日这般僵持不下，只怕待会儿不会好受。

而眉庄却不动声色地直视，眼中带着挑衅的从容。

片刻后，皇后缓缓松开手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顺着眉庄的话转移话题。

“惠贵妃这话不错，本宫休息这段时间，宫里宫外倒是热闹不少，实在让人感慨良多。”

眉庄闻眉梢一挑，笑意更深几分。

这是不打算正面交锋了？没意思，还以为能多来两回合呢。

“本宫也没想到，本宫病愈，华妃。。。年嫔倒是没能来请安。”

说着视线落到齐妃身边的空位置上，说着眼神看向曹琴默。

“曹贵人。”

曹琴默心头一紧，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面上却维持着恭敬的笑意，起身。

“臣妾在。”

皇后脸上的表情已经换回贤惠端庄的笑意。

“虽然皇上降了她的位分，但到底还留着她的嫔位，温宜还是要留在她身边，到底是一份情分。”

“不过她最近恐怕心情不大好，你若有空，多去瞧瞧温宜，也多宽慰宽慰她。”

“皇上还是念着她的，让她好生打起精神来，莫要辜负皇上的一片心意。”

曹琴默低头应声，眼神却飞快扫过皇后神色，再悄然垂下，遮住自己眼底的审视与不安，心头已快速转过数个念头。

哪怕知道皇后看似温和，实则绵里藏针，也不可避免的被这番话刺得心头一颤。

原本以为，年世兰倒台之后，温宜一定会被皇帝送回自己身边，甚至说不定自己还能借机再进一步让她能名正顺抚养温宜。

曹琴默面上仍旧维持着谦卑的笑容，心头苦水翻涌，直到看到身边的甄嬛时才勉强压下心头的苦涩。

甄嬛察觉到曹琴默的目光，勉励一笑，她和年世兰是不死不休，不管皇后是不是挑拨，能拉拢曹琴默对她而都是好事。

坐在上首的眉庄和皇后，都看到这个眼神对视，眉庄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

皇后嘴角微不可见地一勾，随即继续挂着贤惠大妇的笑容，对所有皇子公主的生母养母都关怀备至地叮嘱一番，甚至是连大着肚子的甄嬛也未曾忽略。

“莞贵人这肚子看起来六个月了吧？要好好注意胎气，万不可大意。听说是章弥负责你这一胎？”

“是，章太医医术精湛，臣妾这胎一直很安稳，臣妾也格外小心，不敢有丝毫懈怠。”

甄嬛恭敬地答话，手却不自觉地在腹部一挡。

经历过全家惨祸，自己起起落落，又见过别人的起起落落，甄嬛对皇后的认知逐渐改变。

这位看似温和贤惠的皇后，恐怕是个佛口蛇心的，而且对新生儿不甚友善。

皇后居高临下，对甄嬛一瞬间的小动作一目了然，却依旧维持着和煦笑容。

“皇上子嗣不丰，希望你这一胎能顺利诞下皇嗣，为皇上再添一个小阿哥，本宫和皇上不会亏待你，待会儿走时本宫会让人送些安胎的药材给你。”

甄嬛连忙起身，低眉敛目地谢恩。

“多谢皇后娘娘厚爱，臣妾惶恐之至。不过太医都说臣妾也一胎恐怕是个公主，臣妾不敢妄想太多，只求平安生产便是万幸。”

“哦，是个公主啊。”

皇后语气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公主也好，只要是皇上的子嗣，都是天家骨血，本宫都有赏赐。”

“谢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