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等到秋冬之际,准噶尔南下打草谷,皇帝估计也期待能完成先帝没完成的功业,彻底解决准噶尔问题。
当然光靠今年的积累不太可能,但凭借羊毛和青储法,衣食两条路,撬开准噶尔内部的防线,再借力打力,未必没有机会给准噶尔一个重创。
那皇帝的犹豫就不可能是因为准噶尔的外部压力,应该是朝堂内部的权衡与牵制。
是因为年家而犹豫吗?
年家现在还有什么?
眉庄的摇椅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永和宫外的风声掠过屋檐,给眉庄送来一阵清香,永和宫常年不熏香,多是一些草木瓜果的味道。
眉庄闭着眼,细细品着这缕清甜,心中却愈发清明。
手指在扶手上轻点,刚才的苦恼渐渐散去,思绪慢慢理清的同时,甚至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正在眉庄思索之际,空气中的清甜香味忽然多出一丝熟悉而浓烈的气息。
眉庄并没有急着睁眼,摇椅照常晃动,人也依旧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直到那股气息渐渐靠近。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眉庄这才睁开眼,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面上一惊,急忙起身要行礼。
动作太急,身形踉跄一下,被皇帝一把扶住。
“不用多礼。”
顺手将眉庄扶着坐回椅子上,顺手还帮眉庄拢一下发丝。
刚才采月进来帮眉庄将那套扎眼的东珠头面摘下,给眉庄换回素日惯常的简单发饰,在躺椅上躺这么久发丝明显散乱。
此刻在皇帝眼中,眉庄就成了头饰再简单不过的玉簪横斜,青丝微散,身上却还是刚才景仁宫那身正规宫装,一种矛盾又极致冲突的别样气质。
皇帝的目光在眉庄身上停留片刻,着重欣赏眉庄少见慵懒妩媚的风情。
“你这性子,说莽撞平时比谁都沉得住气,说沉稳时不时也真是让人担心。”
眉庄微微低头,稍微一闭皇帝的打趣目光,稍倾,抬眸浅笑,眼波流转间透出几分俏意。
“明明是皇上都不让苏公公通传一声,也好让臣妾重新梳妆迎接圣驾,怎么反过来说起臣妾的不是。”
语气轻柔却带着明显的嗔怪之意,将皇帝迎到座位,手上慌忙要整理自己云鬓散乱的发丝。
御前失仪可不是闹着玩的,态度总要给出来。
却被皇帝伸手一把轻轻握住手腕,将眉庄拉近一点距离,稍稍前倾身,在眉庄身前低声道。
“入幕之宾,自然频来无忌。”
“你!你。。。”
眉庄瞬间抽回手,手帕遮脸,背过身去,耳边皇帝戏谑的笑声传来,眉庄连忙快步往内室走去。
“采月,上茶。”
“哈哈哈。”
皇帝看着眉庄害羞又慌乱的身影,笑声明显更加开怀。
却看不见眉庄进内室后,瞬间冷静下来的脸色。
‘有心思开玩笑,看来一点都不急。’
还有刚才的调笑。
‘入幕之宾?呸,小白脸也不会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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