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曹琴默简单说几句,也算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眉庄起身,辞别敬妃。
不多时,眉庄的贵妃仪仗停在翊坤宫门前,眉庄抬眼打量一番,这座从皇帝登基之后就一直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现在却门庭冷落,荣光不在的宫殿。
想当初自己被皇帝安排学习协理六宫,来翊坤宫听华妃讲六宫事时,翊坤宫门前的石狮子都多带几分倨傲,如今却侍卫守门,大门紧闭。
眉庄扶着采月的手下轿,早已经有宫人快步上前,将奉皇帝口谕前来的意思传达给门口守卫。
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往里看,翊坤宫内寂静无声。
眉庄迈步走进,没有任何现在位置颠倒,可以俯瞰昔日对手的傲气。
取而代之的是随着往里进,同步而来的无声压抑,和深深的警觉。
任何行查他错,都有可能让永和宫变成翊坤宫。
眉庄缓步走在空荡荡的翊坤宫,庭院里的花木依旧繁茂,却已经显出几分颓败,连檐角的风铃都静得出奇。
倒不是说翊坤宫此刻有多么凄惨,毕竟年世兰身上此刻还有嫔位在身上。
翊坤宫虽然不让随意进出,肯定还是有宫人在的,只是这种由盛转衰的落差感,还有禁足带来的沉闷,让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压抑而敏感。
一直走到翊坤宫正殿门口,颂芝才迎出来,面上带着防备和警觉上前请安。
“贵妃娘娘。”
“年嫔呢?本宫奉皇上口谕前来探视年嫔。”
“我家娘娘还在休息。”
颂芝嘴唇微抿,显然作为曾经后宫第一人的贴身宫女,对现在有人能直接走到翊坤宫正殿,指名道姓要见华妃的态度仍旧带着几分不甘与抵触。
眉庄却只是微微抬眸,轻轻扫一眼颂芝,直接迈步越过颂芝,径直向殿内走去。颂芝脸色一变,却不敢伸手阻拦。
一进内殿,扑面而来的欢宜香比之前更加浓烈,帘子低垂,光线昏暗,兰夏守在门口,见眉庄进来,连忙上前。
两人对视一眼,兰夏屈膝行礼,并无多余语,敛眉之间却透出几分倔强和请求。
眉庄脚步微顿,看着兰夏的神情,想起之前翊坤宫闭宫时,采月送来的消息。
‘兰夏想送年嫔最后一程。’
眉庄微微颔首,什么都没说,抬步掀帘而入。
是个人才,但自己也不可能让翊坤宫的人到自己身边侍奉,反正要送出宫,早些晚些罢了。
背叛到不用担心,送人来翊坤宫前就做过万全准备。
眉庄走进内殿,年世兰正斜倚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昔日凌厉的目光此刻只剩下空洞与疲惫。
如果只是皇帝的冷落,年世兰或许会伤心,却不至于此番模样,估计会是妆容完备,服饰齐整,维持着体面。
但年羹尧身死,年家被抄没的消息传来,才是真正的致命打击。
听见脚步声,微微侧头,缓缓抬起眼,见是眉庄进来,淡淡一瞥,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眉眼中傲气再次浮现。
“稀客啊!怎么来看本宫笑话吗?”
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几分凌厉,像是砂纸擦过木头。
眉庄也不以为意,对于年世兰,揪着这些礼节性的东西不放,没有任何意义。
径直在一旁坐下,看着年世兰的眼神并无波澜,只淡淡道。
“皇上让我来看看你。”
话音一落,年世兰眼神涣散,似在看着眉庄,又似透过她看向旁人。
“皇上?他还有心记得我?”
语气一顿,脸上的冷笑更深,眼中的讽刺变成彻骨的痛苦,声音更加嘶哑颤抖,分不清是怨还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