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站在景仁宫和延禧宫中间,仰望紫禁城的天空,心里数着自己身边这位贴身宫女,背后到底有多少主子。
突然一阵轻风吹过,安陵容眼前像是看到什么,微微一怔,对身边的宝鹃吩咐道。
“回去取些茶点,我们去御花园走走。”
宝鹃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变,但还是应声点头,直接往东走几步,进延禧宫取茶点。
安陵容目送宝鹃离去后,独自站在宫墙下,盯着北面的方向。
慢慢地,延禧宫北面的宫殿,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队八人抬的金黄盖、明黄垂檐、金黄帏的贵妃仪制,被从永和宫抬出,
安陵容盯着那顶轿子,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安陵容这面的轿帘,一只没带护甲的纤纤玉手从帘幔后探出,两指轻轻勾起帘子一角,先是露出手腕上带着翡翠玉镯,莹白如玉的手。
紧接着,帘隙渐扩,半张在花团锦簇的后宫都顶拔尖的脸庞,在别人眼中,都是温婉清雅,但在安陵容看来,却是艳极而生寒的容颜露出来,
幕帘再往上,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杏眼。
惠贵妃那双水杏眼,平日总是带着笑意看着温和亲切,此刻却深不见底,直直刺向安陵容的心底。
惠贵妃并没有完全转头,只略侧过视线向下瞥来,目光中没有惊讶也没有温度。
像是早知道安陵容会在此处等候,又像是完全不在意撞见的是谁。
看到是安陵容的那一刻,惠贵妃微微勾唇,像是不经意般收回目光。
可就在要收回视线的瞬息间,眼神在安陵容身上极短暂的一顿,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但安陵容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瞬的停顿。
安陵容不由得攥紧手中的帕子,屏住呼吸,看着帘幔在惠贵妃指间轻轻滑落,金丝帘钩似乎和那只清透如水的翡翠玉镯轻轻相碰。
按理来说,安陵容不应该听到那细微的碰撞声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在安陵容耳中,恍若惊雷,直到帘幔重新遮掩住那张令人捉摸不透的脸。
轿辇继续前行,安陵容瞬间回神,心脏突然开始急促跳动起来。
这一眼绝对不是偶然。
安陵容心中瞬间清明,往自己左右看一眼,景仁宫剪秋已经回去,延禧宫宝鹃还没有回来。
再看一眼轿辇远去的方向,直接毫不犹豫地跟上去。
破局点来了!这绝对不是偶遇!
整个后宫,在近期的风口浪尖,有人以为自己是主动出击,有人算计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是躲到最后面,盯着所有人的渔翁。
却不曾想,棋盘之上,所有人都是棋子,执棋者既然有心重新布局,自然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之时,盯好自己的棋盘。
这时候做的越多,反而错的越多。
眉庄的轿辇停在御花园,眉庄在采月的搀扶下走到一处僻静的凉亭坐下。
安陵容跟在眉庄身后,直接走到凉亭边,不等眉庄开口,便直接站在眉庄下手位,垂首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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