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的是,年世兰住的房间就是夏冬春之前住过的地方。
当初年世兰被打入冷宫的时候,苏培盛特意吩咐过,找个像样点的屋子住,别太委屈了她。
毕竟别人不知道,苏培盛还是知道皇帝对年世兰的旧情余温仍在的。
谁知道这朵云最后还有没有雨,也算是对年世兰当年对他多有尊重的一点回报吧。
结果挑来挑去,就挑中这间。
当年夏冬春住的时候,夏家特意打点过这间屋子,让冷宫的日子不至于太难熬,谁知道最后这屋子竟成了年世兰的居所,倒真是一场轮回。
这日晚膳时分,太阳西斜,夕阳把冷宫的影子投到地上,影子看起来和东西六宫的影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主体却和被视为后宫正式范畴的东西六宫天差地别!
“被打入冷宫还要人跑这么远送饭,真是金贵,要不是有赏钱,谁愿意来这种鬼地方。”
一个脸生的小宫女低声嘟囔着,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进去。
门槛内黑黢黢一片,屋子里的陈设模糊不清,只隐约能听到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混杂着屋外呼啸的风声,让这冷宫显得更加阴森。
那宫女侧耳一听屋里的动静,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把食盒放下,在门上重重敲了两下,转身快步离开。
不多会,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大门被打开,一个打扮简单利落,头上发饰也精简的宫女走出来,左右打量一番四周,可不就是颂芝。
只是现在的她,和之前后宫第一宠妃身边的得力宫女相比,明显消瘦许多,脸上也少了那股骄矜之色。
拎起食盒的手由之前的白皙变得有些粗糙,指节微微发红。
从她到年世兰身边起,就是数一数二的体面。
从前粗活哪用得着她动手,自有人抢着做,可现在只有她和兰夏自愿跟着年世兰来冷宫,有些活自然只能自己上。
颂芝掀开食盒盖子,饭菜还冒着热气,还有一小壶酒,倒还算丰盛。
但和年翊坤宫的小厨房相比,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但已经是这几天送来最好的饭食。
颂芝一抿唇,还是把食盒拎起来,动作利落地把门重新关上。
刚才送饭的宫女,在墙角看着颂芝把食盒拎进屋后,转身便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这冷宫的阴气侵蚀。
“都被打进冷宫还带着人伺候,还当自己是娘娘呢,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小宫女嘴里不知是羡还是嫉的嘀咕着,脚步却丝毫不敢停留。
不一会儿,回到自己当差的偏殿,等小宫女一进殿。
一个看服饰等级明显高些的宫女,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见她进来,冲她招手。
要是刚才接膳盒的颂芝看见她,一定能瞬间叫出她的名字。
“吉祥姑姑。”
那小宫女一见她,连忙走过去,面脸堆笑地给她行礼。
吉祥递给她一个荷包,“给,上头贵人打点的赏钱,别让别人看见,不然这种好事下次就要落到别人头上。”
小宫女手上一捏,连忙塞进衣襟里忙不迭给吉祥打千。
“多谢姑姑想着我。这活你交给我一个人就行,我绝不漏半点风声。你看我这几天是不是半句闲话都没多说过。”
荷包里面少说是她一个月的月钱,自然不能换到旁人头上。
“知道就好。”
吉祥微微一笑,对她一直抱怨的毛病,还有今日在门口给她赏银的事,没有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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