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和咱们合作这么久,有些利益牵扯早已盘根错节,不会这么蠢中途换船。”
“夏威没有这么傻。”
眉庄接过茶杯,收敛心神,脑子快速运转。
夏家不会轻易背叛,夏冬柏还在沈家势力范围内,夏冬春更是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视线。
而且夏冬春当初之所以能顺利封嫔,光靠夏家在清算内务府时递上的投名状,可没这么容易突破皇帝当初包衣出身无功不可封嫔的规矩。
那是吃了自己当初牛痘,青储法,改良羊毛技术三桩大功,封了贵妃都没吃完的红利,才硬抬上去的。
这时候夏家敢背叛,在皇帝眼中恐怕会成为比曹琴默更严重的背主求荣。
不过,夏家虽然不会轻易背叛,但自己没有能力护着夏冬春,让太后不要再将手伸向她。
夏家一个不敢得罪太后,少不得要权衡自保。
眉庄浅饮一口茶后,眸光中的锐利重新浮现。
“之前只是想给太后一剂猛药,让她想起之前的合作。现在看来,这剂药不仅需要猛,还要。。。”
眉庄将最后四个字吞回肚子,将茶盏还给采月。
重新坐回梳妆台,镜中眉庄的一双向来温婉可人的水杏眼,此刻却似有冰刃慢慢浮出水面。
采月担心地望着镜中眉庄的眼睛,上次见眉庄这种眼神,还是在圆明园发现有人往公主阿哥身边派人手的时候。
采月捏着茶盏的手微微发紧,喉头动了动,没有语,转身出去等着芳仪将韶嫔带回来。
而眉庄已抬手执起木梳,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未挽起的青丝一缕缕梳顺,同时也在心中快速梳理思绪。
多半晌,都快够时间,让眉庄给自己重新梳个发髻的时候。
夏冬春终于被带回来!
脸色苍白,眼底隐有惊惶,一进门便扑通抱住眉庄的腿,声音发颤。
“吓死我了!她。。。她说一堆我听不懂的话,然后让我搬出永和宫。”
“还不是钟粹宫,说帮我搬去翊坤宫,或者永寿宫。”
“嗯。那你怎么想的?”
眉庄一边轻抚着夏冬春的背,安慰她快要被吓坏的小心脏,一边语调十分柔和地询问她的想法。
翊坤宫,永和宫,太后可真是大手笔啊。
这两个宫殿都属于西六宫。
皇帝登基之后,住所从乾清宫迁至养心殿,西六宫一跃超过东六宫,成为妃嫔争宠,新的前沿阵地。
其中这两宫,还是西六宫最受瞩目的两座。
永寿宫是离养心殿最近的宫殿,翊坤宫更是宠妃专用。
要不是皇后住所必须要在东六宫,眉庄还惦记着早起请安少走几步路,眉庄都要心动。
不过显然夏冬春没有心思去权衡这些。
她只是本能地抗拒,死死抓住眉庄的衣角,抬头一脸被辜负的委屈。
“我才不要搬,这不仅出永和宫,还直接把我搬出东六宫。”
“我今天不过出永和宫散散步,就被人堵上,真出了永和宫,还不知会怎么样。”
“估计不出两月,不是不知不觉被人陷害,闯下大祸,就是被人直接生吞活剥。”
说着说着,似乎自己之前被华妃罚一丈红的惨状在眼前重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一把抱住眉庄的腰,开始抽泣起来。
眉庄好笑地轻拍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雀儿,又似稳住自己身边隐隐出现的失控风险。
好说歹说终于哄夏冬春止住泪,一起用过午膳,才让红玉带人回东配殿午休。
而眉庄留在内殿,脱下身上沾上泪痕的衣裳,重新开始换今天不知道第几套衣服。
一切收拾妥当,扶着采月的手,眉庄踏出永和宫门槛。
日光照在眉庄脸上,映出她眉目间的锐利,隐隐透出几丝没有收住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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